【弘石】海的那边是什么15

chapter.4孤儿院·祭祀

每当婴儿的啼哭声降临于世间时，新诞生的鲜活生命便存于世上。

但人心的险恶怎能够猜测?

他们能够绝情的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为了一己私欲可以不顾一切。有父有母的孩子，就这样被遗弃在路边，成为了人人口中那没有父母的小可怜。

到底还是心软的，没有直接选择夺走他们的性命。

破旧不堪的孤儿院里，石凯正忙着打扫各个房间。

地面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和垃圾，桌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一切都在突显着时间的长久。

石凯在打扫干净地面之后，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记得，在爆炸的时候好像听见黄子弘凡说了什么，但余波太大，震的石凯意识都不清晰，也就断了片。

再醒来，石凯是躺在地上，抬眼望向那威严的神像，石凯才看出来，这是个教堂，而他自己身上就穿着代表宗教的外衣，还嵌着些许的深褐色。

那股浓烈到刺鼻的气味惹得石凯一阵反胃，于是他立马就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还顺带打扫干净了脏污的祭坛。

意识回笼，石凯的目光才从干净到没了蜘蛛网的天花板挪开，而石凯的口袋中正放着有关“生明教”的介绍词条。

“保佑生民，神明保佑，听从院长之说，乃正路。”

虽然石凯不知道这词条从何而来，但按照上面说的做准设错。

石凯出了孤儿院的大门，却没在院长室看见任何一个人，但他看向门时，看到那被破坏的门锁，一眼就知道，这是黄子弘凡整的。但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死哪去了。

看样子，是石凯要对黄子弘凡言听计从了，真是便宜他了。

而黄子弘凡，就在暗处默默的看着，回想着在院长室所需做的任务，尽管黄子弘凡之前的作为都不怎么好，也应该有所适应，但在看到任务时，他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对自己爱人下手的事情，黄子弘凡无法做到，可他现在，被逼迫着，必须对石凯做出伤害他的事。

与其说是伤害倒不如说是杀害，石凯那些事黄子弘凡多少知道了一些。

这无疑是让石凯亲手撕开心口上的创口贴，让那流淌的鲜血映照在那双惊慌无措的眸子中，因血液流失而麻木到无法止血，在恐惧中亲历着死亡。

黄子弘凡会心疼啊，他完全不忍心下手，可是，他们要回家不是吗?

这若有似无的死亡仅仅是痛苦，倘若他们回不去了，那才是真正意义的死亡。

待到离去再将苦衷说出吧，直到看着石凯回去，黄子弘凡才从暗处走出。

现在的孤儿院还清冷的很，没什么生气，黄子弘凡该让它热闹起来了。

回到孤儿院的石凯感到有些无聊，便开始打量这里。

刚到时还是脏兮兮的，显得整个院内都破败不堪，但经过石凯的一番打扫后，整个孤儿院都如同焕然一新一般，干净了不少，孤儿院才展露出压抑己久的美景。

屋内，整体布局都很温馨，如梦似幻的装饰衬托出童年的美好与欢乐，暗地里充斥着隐晦的诱引，都似在为了那没由来的“生明教”。

屋外，不是铺好的水泥地也不是填斥的柏油路，只是大自然最基本的泥地。

起伏不平的地面长着不高但却茂盛的杂草，油绿一片衬入双眸的中央。

怎么就又勾起回忆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院里，石凯晒着暖和的太阳，依畏在父母的身边。

现在的这个院子， 虽没有自家的小院地面平整，但依然是有相似性。

石凯认为黄子弘凡一时不会回来便从屋内拿了画板与板凳到小院中。

抬手，落笔，熟练地将色彩铺遍画纸，勾织交错的线条合成美丽的画幅，可打破这美景的却是那被创作出的诡异画幅。

美好华丽被展现的可怖画面尽数打破。

这才发觉，画面只有猩红的颜料搭配洁白的纸张，不重叠的两个环形映照着在纸张上，交叠相错，挂着代替指时空的星星，张扬放肆的侵入双眼，直抵脑海。

石凯有些害怕，不知为何的下意识画出这个代表着她的图案，还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

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没撕掉画纸，只是慌乱的在院子的角落里挖坑。

随后，石凯将土盖上，铺平整，再将一朵小花插上去。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熟练，回忆的胶卷被扯出，展露在石凯的脑海。

土坡上的小花摇的欢快，热烈。石凯长舒一口气。

黄子弘凡离开孤儿院以后，便在小路上摸索、转悠着，看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直到路过一个小巷子，里面传出辱骂声，勾起了黄子弘凡敏锐的听觉，让他在好奇的驱使下往里走。

“你是没有父母的野孩子，我们才不跟你玩。"

“一看你就没教养。”

“你父母肯定是被你克死的，真晦气。”

住后的话越发的不入耳，而她却无半点反抗，不知是毫不在乎还是隐忍，直到一行人离去，她才拖着一身的青紫蜷缩在角落中，没有落泪，没有叫喊。

真可怜，但也一定是个好苗子。

黄子弘凡迈步走向她，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极为清晰，庞大的影子包裹住小小的女孩。

她抬眸，他府视。

修长的手指将有些滑落的金丝框眼镜往上推了推，朝她伸手。

“你好，我是黄院长，走吗?”

她将小手搭在那大手中央，抬起那暗不见光的眸子看向黄子弘凡，跟随着他的牵引站起身。

“陶黎。”

听到名字的黄子弘凡愣了一瞬，但又很快的收起情绪，带着她往孤儿院走。

他有些担心，石凯会害怕，会恐惧。

在黄子弘凡回到孤儿院时，里面传出孩童的嬉笑声。

在平缓了情绪之后的石凯也出了门，不知是因长相还是性格，还是各方面，那些小孩似乎不害怕石凯，反而愿意主动上前，甚至提出，要求石凯收留他们。

当然，石凯没有拒绝，带着他们一同回到了孤儿院，虽然没几个小孩，但石凯看他们一块在草地里打闹，听他们的欢声笑语。

要一辈子忘不掉了。

和谐的画面铺设在不大的院中，照映着石凯未曾有过的童年，暗沉的双眸中多了些许羡慕，但更多是苦涩。 

看向石凯的黄子弘凡眼底只有心疼， 却没注意到陶黎已经跑向石凯。

她好似不认识石凯一般，但又没告诉他名字。

“你好，我听黄院长说了，您就是石教父吧。” 

黄子弘凡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她关于石凯的任何事。

但当下，黄子弘凡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口不谈。

“你好，既然院长都介绍过了，我就不自介了。既来之，则安之， 把这里当家就好，以后都是家人。

石凯没有选择去询问她的名字，毕竟他感同身受。

名字一般都是父母给的，在不知是否为父母所赠时，还是该把到嘴边的询问咽回腹中。

谁知道他们是父母双逃还是父母双亡。

黄子弘凡用手在石凯面前晃了晃，石凯这才回神。

“啊……怎么了黄子?”

“我去给孩子们收拾下房间，你给他们讲些故事什么的，给他们放松心情，让他们彻底的依赖上这里，让他们，完全听从。”

最后四个字，黄子弘凡是一字一顿说出的，一种无形的威胁落在石凯身上。

刚准备走，却又突然折返，凑到石凯耳边，刻意压沉声调。

“记得明里暗里的提点一下生明教哦~亲爱的~”

看着他脸颊微红，表情又带着些许惊恐与震惊，黄子弘凡才满意离去。

既然是逃不过的任务与身份，那就不该有多余的情感，把自己代入角色当中，才不会对他心疼，才可以安心的去完成任务，才可以肆意挥霍自己的疯感，结束后又让自己沉浸于满怀的心疼中，去安抚那个伤心至极的爱人，让他依靠上自己。

黄子弘凡一直隐藏的占有欲无需再遮掩，扬长而去的背影刻画在石凯的双眸中，深烙于他抹不除的回忆中。

石凯有些怕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黄子弘凡，在他的印象中，黄子弘凡一直是很温柔的，那些轻柔的像羽毛一般的安慰话语从没吹走，每次自己被各种痛苦包围时他也总是轻言轻语的安慰自己，还有那句从未缺失过的“我在”。

可现在不同了，他似乎看见了真正的黄子弘凡，那耳边低沉的威胁，看向自己时那炙热的眼神，无一不在说明他爱自己到疯魔。

石凯好似给自己脆弱的脖颈套上了一个项圈，中间的扣环还连接着一根长锁链，是他亲自把链子递给了自己的主人，黄子弘凡。

他将自己推进了黄子弘凡的深谷里，而黄子弘凡只是套了一张温柔的面具。

可是黄子弘凡骗的太好了，以至于石凯认为他是因为任务才不得不这样做。

一半一半吧。

石凯平复了下心情，然后走到孩子们那清点人数。

介于有些小孩喜欢结伴玩，所以，不止有石凯和黄子弘凡带回的小孩，还有很多无家可归的被孩子们带了进来。

一共40人，这也刚好满足了人数需求。

石凯走到大门前，将孤儿院大门用铁链锁上，然后回头，笑盈盈的望向他们。

“快过来吧！现在是黄昏了，我呢，给你们讲点故事，要认真听哦。这里可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要听话，不听话就不许听故事了。”

听到这话，他们都乖乖的靠过来等着石凯发话。

“你们知道孤儿院为什么绝对安全吗？那是因为有教主保佑，我们这个叫生明教，你们一定要听话，今晚，会有一半不听话的小孩被抓走，是因为不信任教主，所以一定要信仰生明教哦。”

石凯就这样教导他们一定要信仰，其实自己也不信仰，可是任务不可忤逆啊……

一直悲苦的命运，何时能由他们亲手掌握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