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石】海的那边是什么13

chapter.3医院·解药

石凯总有一种预感，箱子里似乎存放着对他们有利的物品，一种无形的绳索在牵引着自己。

现在的处境，总该信任自己了，即便不清楚是什么，总该放手一搏。

倘若有天明，定不负长夜。

石凯走到角落，撕开上面早已没了粘性的胶带，打开堆积着厚厚一层灰的纸箱。

纸箱里堆积着各种枪械与子弹，黄子弘凡似乎是没有用过枪械，拿着枪不停的观察，石凯就默默看着沉重的各种用具。

若不是有这些，石凯还不一定活着。

抢天抢地抢生命，只要你有本事，活着便是你的胜利。

石凯也不清楚自己门口的枪是谁给的，但既然有了防身的武器，就不必想那么多。

阴暗处有着谁正在看着石凯。

会保证石凯活着的，石凯还有利用价值。

这才有了现在黄子弘凡眼前的石凯，还是活生生的石凯。

“凯凯你看！这些好帅啊！可是我不会用啊，真可惜，不过电击枪我还是会用的！我拿这个好了！”

黄子弘凡拿着电击枪观察起来，却没有发觉一旁的石凯在干什么。

石凯熟练的给手枪装上子弹，再把枪袋绑在腰间，手枪正好卡在枪袋里。

“黄子。”

“诶，我在，怎么了凯凯？”

“你还是拿着把手枪吧，万一有用呢，这地方可不知道会不会让我们活下来。”

“好嘞！凯凯说了算！”

黄子弘凡学着石凯的样子把枪别在腰间，而石凯则是又拿了一把空的麻醉枪挂在另一边，似乎在为后续的注射解药而做准备。

外面没了什么声音，黄子弘凡悄悄把门打开一点缝，观察那些狂躁的病人的动向。

幸好都没有围在杂物间门口，只是在走廊里晃荡，聚集在稍暗的地方。

看来是不怎么喜欢光亮。

石凯现在特别纠结。

到底是“救”他们，还是该杀了他们。

那些所谓的病人似乎都被注射了某种实验用的药品，他们看似如同正常人一般，但在触及到他们很重要的东西时，便成为了没有心智，没有理智的“怪物”。

那重要的东西，似乎是某些记忆吧。

杀了他们，就可以结束长期以来的痛苦，可是石凯下不去手啊……

但如果不杀呢？

如果不杀了他们，他们找不回自己重要的东西，存活下来却只有迷茫相伴，又是一种长期痛苦。

用解药呢？

解药不知有何副作用，他们都不敢贸然的给所有人用药。

万一解药的作用更加痛苦，倒不如杀了他们。

谁动手呢？

颤抖着手却不知该不该动。

黄子弘凡看石凯一直愣在原地，上前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凯凯，你没必要纠结这么多，你不应该知道的吗？你还有我呢。我一直在不是吗？那些你不愿意做出的选择，就不必死追，你可以丢给我，我会帮你解决，我永远给你兜底。”

又要让黄子弘凡去做那个恶人吗？

要因为自己的不情愿让黄子弘凡全盘接受一切的后果吗？

“不用，我没事，我只是在发呆而已，哥们好着呢啊！不用担心。”

黄子弘凡看着石凯的笑容，透露的全是苦涩。

“黄子，我觉得这解药也并非是好东西，先抓一个过来，试试。”

“好，都由你掌控。”

黄子弘凡悄悄溜出门，攥紧手中的电击枪，潜行到一个“怪物”的身后，用电击枪强烈的电流使其晕厥后迅速拖拽至杂物间，石凯就在门口迎合着黄子弘凡。

果不其然，那些“怪物”一窝蜂的冲过来，而黄子弘凡还拖着一个人，怎么可能跑得快，所以石凯要去接应他。

就在石凯伸手抓住黄子弘凡的手掌时，病人也冲过来，石凯几乎是下意识用力扯过黄子弘凡，而那病人只是抓住了石凯的项圈，强行扯断了。

这下是没有了电流威胁了。

两个人进入杂物间之后迅速锁上门，靠在门上喘气。

幸好他们都互相信任，幸好他们会互相帮衬。

“凯凯，我去配药剂吧，你把麻醉枪给我吧，刚好我调配之后直接放进去，你就负责抽血吧，我们两个的最后抽。”

“没问题，你去吧。”

石凯将麻醉枪转交给黄子弘凡，但黄子弘凡却忘了把电击枪留下来给石凯，而石凯正在给那个病人找血管，自然也就忘了。

在黄子弘凡离去后石凯就找到了血管，赶紧拿出抽血的工具，将针头扎进去，抽出了一些鲜血。

石凯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没有忘记相关的步骤和力度，以及角度和准度。

或许该庆幸，多个本领也挺好的。

黄子弘凡来到消毒室，将药剂全部混合在一起，然后加上清水，摇匀，药剂的颜色竟没有融合，而是分明，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微闪的光芒。

调剂好之后，黄子弘凡迅速的赶回二层，在电梯里才想起来，似乎没再看见对讲机了，不过既然石凯都已经存在于自己面前，对讲机便不再重要了。

石凯在给病人抽完了血之后便背靠着墙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鲜红的一管液体出神。

怎会如铺洒房间的红颜料一般猩红呢？

现时流的泪会与那天一般滚烫吗，灼烧着那颗被贯穿，淌着心酸的心脏，又或者，是滴落在冰凉皮肤上的唯一温度。

石凯恨自己的双眼，恨为什么要过目不忘，为什么要那么喜欢流泪，为什么看到他就会想起她，为什么和他对视总是苦涩。

他很想，亲手毁掉这双不清不白的双眼。

可是，他还想看看他，还想，看看她。

算了，人总是矛盾的。

擦干脸颊还未干涸是泪渍，石凯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病人好像醒来了，只不过一直抱着头，蹲着，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石凯很想帮忙，可是现在过去似乎很危险，只好先保持距离观察一下。

他似乎是在寻找着很重要的记忆，可又那么的痛苦不堪。

或许解药可以帮助他不再痛苦，但药剂还在黄子弘凡那里，并且血还在这。

那就只好拖时间了。

那人拖拽着缺失记忆的痛苦，挣扎着爬起来，朝石凯冲过去。

石凯则是迅速把手中的那一管血放在口袋后再立马朝一边躲开，反手抽出腰间的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病人的脑袋，却没发射出子弹。

不是手枪坏了，也不是子弹卡壳了，而是石凯根本就无法下手。

石凯无法做到对一个被抓来当作试验品的无辜之人开枪，他们都有活着的权利。

可是丧失理智的疯子怎么会去思考。

石凯还是没有下手，只是一味的躲闪，好在那病人因为头痛而准头没那么准，虽然还是有点难躲，但起码能躲开。

再一次的躲开，石凯撞上了货架，货架因为堆积着重物而没有倒塌，石凯就这么直接撞上，痛的不敢动，手枪也飞了出去。

就这么被那病人钻了空子。

他冲到石凯面前，一把掐住石凯的脖子，吼着让石凯把记忆还给他。

石凯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质问自己，自己也不知道什么记忆，怎么还？

窒息感正在加重，石凯双眼发昏，光明都在退散，在把长夜带回给他。

似乎是那个夜晚又在侵蚀着躯体，所有的感觉都在慢慢散去，只留下无助的麻痹感。

是不是有刺眼的光在提醒着石凯清醒？

“石凯！”

黄子弘凡一回来就看见石凯被掐着脖子抵在货架上，立马冲上前去，一脚踹开那病人，赶忙扶着从黑暗中被拉出来的石凯。反手拿着电击枪将那病人电晕。

石凯刚刚脱离窒息，还在大喘气，刚经历了类似于噩梦的死亡感，还没回过神，以为自己在做梦，索性扑上去一口咬在黄子弘凡的脖颈处。

“凯凯！疼疼疼！松嘴啊！”

石凯松开嘴，听着黄子弘凡那鬼哭狼嚎的叫声，这才确定不是梦。

幸好不是梦，石凯好像已经离不开黄子弘凡了。

“你怎么才回来……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好好好，我的错，凯凯你别生气！我们先把解药做了。”

石凯这才堪堪站好，拿工具给两人都抽好血。

鲜猩的液体混合着五彩的药剂，在血红的包围下混为一团赤红。

石凯拿着解药注射进昏迷人的身体里，看着他从昏迷中醒过来。

“是你们救了我？是你们帮我找回了记忆？”

醒来的人脑海中充斥着被删除的记忆，刚想开口给他们道谢，却突然痛苦的瘫倒，蜷缩在地上。

黄子弘凡几乎是下意识把被吓到的石凯搂在怀里，迅速后退几步，远离可能存在危险性的那个病人。

但他好像并没有对黄子弘凡或是石凯做出什么威胁性的举动，只是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石凯尽收眼底。

“黄子，这解药不是好东西，我觉得还是别用了，与其让他们在药的作用下痛苦的死去，倒不如用短痛让他们结束。”

解药是剧痛，活着是长痛。

死亡倒成为了唯一短痛。

石凯决定了，即使自己再怎么不情愿，再怎么下不去手，也要和黄子弘凡一起，杀了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