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石】海的那边是什么10

chapter.3医院·解药

打开的门，缝隙延展出光亮，二层到了，是个光线充足的地方，但从电梯内出来后，他们才发现这还是一个房间。

角落的箱子积满灰尘，货架摇摇欲坠，皮质的束缚带，以及铁链等各种束缚工具，还有一些废弃的项圈，与石凯脖子上的相同，只不过那些好像是报废的。

石凯总有感觉，箱子里那些东西，是对他们非常重要的，尽管尝试着将这种想法从脑海中抛出去，但也依旧顽固。

“凯凯？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先出去看看吧，熟悉熟悉地形。”

石凯没有告诉黄子弘凡，因为他心里还存遗着些许的不安感，这种感觉远比好奇要更加的充沛，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黄子弘凡表面上看着毫不在意，拉着石凯的手出去了。打开的门外是亮起的灯光，两人都看清楚了墙上的门牌，他们是从杂物间出来的。

一楼消毒室的窗户是个电梯，又恰巧是去往二楼的，四角游戏也是在引导着他们去往二楼，但这也不由得让石凯回想起在学校时噩梦般的经历，那个女生，他一辈子忘不掉。

当初，他们聚在一间空教室，她强逼着石凯必须玩，不然就打他，就欺负他。无奈之下，石凯才迫不得已的答应，全黑的环境让石凯感到不安，他们让石凯作为第一棒，然后全部暗中撤离，再放入一个早就被他们贿赂的男人，还不开灯，锁门，就是为了让石凯陷入恐惧中。

石凯害怕啊，拼命挣扎，叫喊声幸亏引来了老师，这才衣衫不整的被救下，然后接受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理疏导，这才恢复正常。

她依旧是用那副丑陋的模样，嘲笑着，用一种蔑视衡量所有人。在旧时空，她即是无可撼动的存在。那镯子的形状隐约有记忆，但更令人记忆深刻的便是她的名字，石凯也是通过她才知道新时空的传说。

她似乎向往，却又在否认自己。

其名为，陶黎。

陶黎，石凯一辈子的噩梦，但目前石凯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她的身影，这才是安心的一个条件，另一个，就是黄子弘凡。

为他拨开阴霾，为他砌墙，为他付出，石凯对黄子弘凡几乎成了依赖。还好，石凯永远可以相信黄子弘凡。

出来后，左手边就是护士站，而对面就是203，并且这边还是一个头，说明有三个病房。石凯快速的在记忆的纸上描绘出平面图，然后跟着黄子弘凡一同查看接下来的房间。

杂物间的隔壁是手术室，再到另一头就是配药室，中间就是极其简陋的走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股子死气。

既然都走到这了，他们也不打算浪费时间，索性走到201门前，推开门后进去检查一番。病房里面是亮的，所有人都是正常的，只是针孔处被裹了绷带，所有人都和正常人一样有说有笑的，甚至能够和黄子弘凡石凯搭话。

这太诡异了，诡异到不正常，他们是正常人吗，是吧，用这种莫名的情绪压下恐惧，用名义上是好奇的追寻去遮掩惧怕。

交谈声还在继续，他们的检查工作也还在继续，走到每一个床前，记录他们的名字及心率，其他的指标都没有任何记录空间。

他们还记得，当时的电话里是说的各项指标，实际上只需要记一个心率，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甚至是病人的生命体征也不重要。

这地方真是古怪，所有病人穿着纯白的病服，甚至都是高领，而你要是正常打招呼，他们都会回应，笑容也是如同正常人一般的微笑，优雅的动作却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倘若你去拽他们的领子，他们会突然生气，但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会抽动两下，最后又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继续保持着让那副正常人的躯壳挂在身上。

石凯知道这种程度的抽动是什么，是脖子上冰凉金属导出的电流引发的抽搐，所以他们脖子上也有项圈，只不过被拉高的衣领遮蔽，可是他们又为何如此恐惧被发现项圈，明明是摘不下的，不至于恐惧到引发电击吧？

又或者，是他们不愿意摘下，恐惧不是因为摘下项圈，更像是害怕失去重要的东西，抑或是害怕找不回想要的东西。尽管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害怕总是没错的。

走出病房门之前，石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们，灯光的照耀下，他们每个人的表情似乎都不开心，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乐意，他们表面的喜乐代替不了心中的悲伤。

果然是有问题……

黄子弘凡怎么会不知道呢，在石凯回头的时候，也轻微回头，看着渡满光线的侧脸，想看到他的过去，却只是被他反着光线的发丝拦截，看不清他沉过的深海，却清晰看见被凉透的海水禁锢的石凯，那毫无笑意的脸，是他揭不开的伤疤。

他明白，石凯能够共情，黄子弘凡也知道，自己能够对石凯动情。

石凯一回头，对上黄子弘凡明亮的双眸，心率大幅度上升，脖颈处熟悉的电流窜进热烈跳动的心脏，揪心的疼痛使得石凯倒在黄子弘凡的怀里，肌肤的抽动不止，脑子仅剩嗡鸣，听不到来自遥远天边的声音，又仿佛泡在了冰凉的海水中，海面如同分界线，黄子弘凡就在美丽遥远是天空，而石凯沉沦在凄凉深沉的海。

那到冲破海平线的光，刺透石凯的心脏，勾着他，突破海平面。

石凯被黄子弘凡摇醒了，在石凯被电的时候，石凯的双眼失了聚集，似发呆一般不回神，这可给黄子弘凡吓坏了，立马就将石凯搂在怀里，不停轻晃着石凯，不停呼喊他的名字。他知道石凯是在默默承受着电击，黄子弘凡责备自己为何要看石凯，可眼神总是不自觉。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好在，石凯醒了过来，黄子弘凡才松一口气，这才与石凯商讨后续的行动。

“凯凯，这几个病房大概率都差不多，没什么看的必要了，我们直接去杂物间门口的护士站看看，说不定有些什么。”

“好。”

一左一右，在长长的走廊走着，差不多的身高拉出差不多的长影，全封闭的医院没有窗户，看不见昼夜的更替，他们也很劳累了，即使这并不一定是真正的世界，可他们还是现实中的不变代码。

来到护士站的两人，打开电脑，却发现要密码，提示是配药室，而配药室在另一头，他们刚刚走过来的地方，可他们已经很累了，真的没有力气再折腾，或许是该好好休息了，虽然不知道昼夜有没有更替，时间是否存在流逝，但劳累是时间抛下的坎，总要跨过。

他们回到了杂物间，通过“窗户”回到一楼，再一同返回普通病房，躺在同一张床上，相拥着，依偎着。

石凯害怕黑暗，所以才和黄子弘凡睡在一张床上，温暖的怀抱总是令人怀念，也总是让人贪恋，不知何时，石凯竟迷恋上了黄子弘凡身上的味道，离不开了。

但石凯还是强行的克制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安安静静的待在黄子弘凡的怀里，再沉沉的睡去。

大概是太累了，睡得很沉，但香不香，只有他自己知道。

黄子弘凡固然也是累的，可是他看着石凯，自己怀里的石凯，害怕到缩在自己怀里的石凯，惧怕黑暗而依赖自己的石凯，种种的心酸就冲进被心疼灌溉的脑子，再凝聚成泪珠翻涌在眼眶中。

黄子弘凡只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眶有些发热，滚烫而不具有灼烧感的泪珠划过面庞，滴落在纯白的床单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黄子弘凡才意识到，他哭了。因为自己对石凯的各种心疼，即使再累，他也很难入眠，心里有着数不清的各种事，无一例外，都是一个名为石凯的人为主人公。

黄子弘凡就默默的流着泪，哭着哭着睡着了，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着，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想着事情。

但黄子弘凡可以肯定，在半夜，他确确实实是醒的。病房也没有关过灯，他醒来就看见石凯缩在自己怀里发抖，连忙查看石凯的状态。

又是那样，空洞的双眼，黄子弘凡既心疼，又后悔，他只有一种方式偿还。

黄子弘凡掰开石凯攥紧的双手，露出掌心深深的月牙形印子，然后将石凯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双臂上，任由他因为痛苦和无意识将自己的手臂掐出血。

虽然痛，但黄子弘凡不在乎，石凯的项圈是自己亲手套上的，石凯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自己感受不到的，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偿还着，让自己心里能够过意去一点，哪怕一点，都是对石凯爱的证明。

石凯醒过来时，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而是看见此刻忍着没有面目狰狞的黄子弘凡，以及黄子弘凡那红肿的双眼，还有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石凯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伤害到了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也抬眼，故作镇定的面对石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