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新时空·旧时空
海的那边是什么?
时空正在无形中分割,天边与海的距离遥远却又融为一体,太阳升起,挥洒阳光在海面之上,唤醒一切,带来新生,城市逐渐响起吵闹声,回荡在朦胧的日暮中。
大街上,车水马龙,他们走着属于自己的程序,虽然过着每天都一模一样的生活,却从不会厌倦,也没有新颖 ,也好,不用动脑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磁场于无形之中混乱不堪。
黄子弘凡坐在窗前,看着初升的太阳,抬手,起笔,在白纸上写着歌词,标着独一份的标记,轻哼着未完成的旋律,体会着音律中的押韵,离发布又进了一步,距理想又增添进度。
笔尖游走在纸张上,抛出一个个富有节奏的音符,死板的字间流露出原不具有的情绪,排版成一条条句子,最后由墨水点缀下一个句号,却没有结束其中的故事。
黄子弘凡抬头望向云层下升起的阳光,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用钢勺搅拌着棕色的液体,坐在窗前吹着清晨的微风,轻轻吹去漂浮的白色细烟,抬眼望着云海的另一端,看向将会热情的初阳,等待幕布拉开。
天,才蒙蒙亮。
未知的序幕将一并拉开。
幕布还没有揭开,他已从梦境脱离。
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夜灯,石凯很喜欢他的夜灯,总能够在黑暗之中抓住唯一的光线刺穿长夜,驱逐噩梦,留下一缕清静,得来一片安宁,纵使每个晚上都是如此,也逃不开命运注定的噩梦纠缠。
有时夜灯疲劳过度而半夜停工,石凯就会被无尽的梦魇包围在其中,挥不散的阴霾笼罩着没有边际的黑暗,凝聚成冷汗从额角滑落,撑开石凯的双眼,于半夜惊醒。
石凯就会摸索着打开屋子里的灯,蜷缩在靠着墙的床角,用颤抖的双手拿起被搁置在床头柜上的头戴式耳机,播放歌曲,散去那些阴霾,他似乎已经习惯这么做了。
耳机从没有落过灰。
面对升起的初阳,热烈的日光,再给夜灯取下来,站在窗边,用新鲜的日光照耀,取出已经没有了电的电池,换上新的。
为什么不买一个捕梦网呢?
石凯不是没买过,他曾经买了一个挂在窗前,希望可以摆脱梦魇带来的困苦,结果半夜起夜的时候,捕梦网的羽毛擦着石凯的肩过去,扫过石凯的脖颈,硬生生吓得蹲在原地不敢动,灯也忘了开,要不是有夜灯,估计石凯一个晚上都会失眠。
他也想不怕,可是他有阴影。
小的时候,石凯的父母都还在,就是可怜石凯这孩子是在旧时空,旧时空的人就是恃强凌弱,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绝对的实力就会遭到欺压,就是死了也没有人在乎,石凯也挺不幸运的,家里人让别人给盯上了,当天晚上,石凯的父母让他躲在床底。
领头的是个女的,烫着一头大波浪,戴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把蝴蝶刀,嘴里还叼着烟,身上还有纹身,妥妥的黑社会的样。看着石凯的父母,眼神中满是嘲讽。
“你们小两口这日子过得还挺不错啊?柴米油盐俱全,都归我们,放你们一条命。”
但是他们知道,即使活下来了,没有粮食,家里又穷,根本活不下来,不如把粮食全部留给石凯,还能活一个。
“要怎样随便你!”
那女的也不废话,直接让小弟们动手杀了石凯的父母,血腥味四溢,整个房间里只有石凯一个人趴在床底,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看着父母倒在地上,他看见母亲那双温柔似水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水,混着血水一起滑落,渗透进木制的地板,那些人似乎是嫌弃他们家的粮食是所谓的“死人饭”便离开了。
石凯这才才床底下爬出来,先是推了推父亲,可惜他没有回应,石凯就趴着哭,直到听见母亲微弱的声音。
“凯凯……”
石凯哭的说不出话,连忙爬到她身边。
“别哭……小男子汉……好好活下去……”
直到那只脱力的手从石凯手中滑落,再没了反应,石凯才知道,他只有自己了。
石凯拿了两床被子分别裹着他的父母,毕竟石凯还小,还是很费劲的,以至于他把尸体拖到后院时,已经累的没有力气挖坑了。
这个院子一开始是没有的,是他的父母为了石凯能够有空旷的画画地点而打造的,虽然有点小,但是采景却异常好,石凯很喜欢,如今却不平坦了,多了两个土堆,但石凯依旧喜欢这个院子。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里忙前忙后,打扫整个屋子,稍微大点就去打工,赚了一些能够养活自己的钱。
两朵小野花就在土堆上随风晃动,或许在替石凯赚到钱而高兴。
所以,现在的石凯,如此怕黑,缠绕的噩梦也有了清晰的轮廓,是那消散不了,过不去的夜晚,挥之不去的阴影。
石凯会在噩梦过后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歌声,是她妈妈录下的歌谣,当时的歌谣是录在一个音效不好的MP3里,后来石凯找到的时候只有残缺的音段,经过修复过后才稍微清晰,但依旧是不完整的。
没关系,足以让石凯安心。
换了电池的夜灯重新亮起来,再一次把石凯从黑漆的河水里捞了起来,石凯才得以获得新鲜的空气维持喘息。
已经是日上三竿,原来石凯愣了很久。
抬眼看向云海,很美,那边会有什么?
双手捧起画板,立在后院里和已经长了富有生机的绿草的土堆作伴,将天边的美拓印在洁白的纸张上,那一刻的放松是无可替代的。
黄子弘凡收回目光,抿了一口手里已经温热的咖啡,思绪飘回到刚刚成为歌手时。
那时他还清闲,参加过一些节目,毕竟新时空的科技还是相对发达的,也不难上。可是他自己也不明白,所有人都不在乎,只当玩笑的话语是可以冲上热搜的,你的反驳却成为了更大的热搜。
只能忍着,忍忍就过去了,一路过来各种骂名他都毫不在意,专心做自己,一路苦尽甘来,最后站在舞台上被更多人看见,再到现在,演唱会,音乐节数不胜数,自己的歌也有了,不再是翻唱了,拥有了很好的朋友,他们就像家人一样,陪伴着孤独的自己。
黄子弘凡的父母啊……抛弃了黄子弘凡,其实也不是。
当时企业出问题,股票大跌,他父母为了保全他,钱都给他了,说着要去创业,结果双双不知所踪,至今没有一点消息。
喝完咖啡,黄子弘凡照旧去逛逛超市,买些润喉糖,突然看到货架上的对讲机,上面印着一个“旧”字。
“老板,这什么?怎么卖?”
“嗐!没人买!听说能与理论上存在的旧时空里的人通讯,你说,假不假?你要就送你了,反正也没有人买。”
“谢谢老板!”
石凯画完画,收板子时看到垃圾桶旁边有一个被遗弃的对讲机,石凯想着还能用,就捡了回来,上面写着一个“新”字。
黄子弘凡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试了试。
“你好,我叫黄子弘凡,有人吗?”
那边传来一道男声。
“你好,我是石凯。”
两个人都愣住了。
“石……呃……凯凯,你那边是不是叫旧时空啊?”
“嗯,我叫你黄子可以吧?”
“没问题,我是新时空的,不过我一直不相信什么新的旧的,我们去照相馆相见吧。”
“啊……也行……”
两个人都去了照相馆。
照相馆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应该是人们自愿留下的,照相的隔间有多种选择。
黄子弘凡随便进了一个隔间,东西都是崭新无比的,而此刻,石凯就在隔壁的隔间。
“你来了吗?”
“我来了啊。”
两个人隔着一层玻璃,却又隔着一个时空。
所以,真的存在两个时空。
“真的两个时空啊!”
黄子弘凡兴奋的可以跳起来。
“那……来都来了,拍个照?”
石凯弱弱的说出。
“好呀好呀!这样!我们两个背对背,把自己和对方的背影拍进去,虽然我知道是两个时空,但也可以拍一张嘛。”
“好像,听起来不错。”
在相机的“咔嚓”声下,彼此完成了合照,此刻,双时空的时间暂停流逝,他们被卷入一场关于时空的冒险,即使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已经呈现在眼前。
云在蔚蓝的天空中翻涌,似那波涛汹涌的浪花与碧蓝的海域,天际的边缘看不尽。
即使时间暂停,世界也在昼夜更替,新旧双时空的博弈将存于两人的记忆中。
飞行的鸟儿定在空中,残阳挂在天际线即将坠落,他们眼前是昏黑,覆盖原有光亮。还没有打印出的照片停留在相机内部,胶卷没有与更替的昼夜共舞。
天的那一侧会有什么?
波涛汹涌的云层形似浪花。
海的那边是什么?
初阳的序幕在残阳时分得以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