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那边传来一声吼。
你跟谁做生意呢！
他站在边界线外。脸通红。
两筐石头换一包盐！你亏了！
我没亏。
你亏了！盐多金贵你不知道？
我让他自己喊三筐，我砍到两筐。
雷啸愣了。
你故意的？
砍价基本功。
那熊族人要是赖账，老子带人砸他摊子！
不用。他赖不了。
雷啸盯着她。琥珀眼光不一样了。
行。你有你的路子。
他转身要走。又停。
老子以后……不带肉了？
不用带。帮我守好东边边界。
雷啸拍胸甲。擂鼓样。
老子守线！苍蝇都飞不过！
林小满回头收拾。看见他还站着。
背对着她。面朝东边山谷。
然后他蹲下了。
他怎么了？
……不知道。
她眯眼看了看。
他右手捂右眼。指缝有血往下淌。
那不是汗。
什么？
她站起来。
灰豆，看着摊子。
去哪？
就去一下。
她走到边界。停住。
雷啸。
他没抬头。
你的眼睛。
沙子。
那不是沙子。
就是沙子！老子打猎什么没见过！
你在流血。从右眼。
他沉默了。
碎片信号，右眼。用多了剧痛。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了多久山谷？
半个时辰。帮你盯东边。
以后别这样了。
看个山怎么了——
雷啸。
他嘴闭上了。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用多了会瞎。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用。
不用咋盯！老子战士不够！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浸了凉水的兽皮。隔着线递过去。
老子不用——
接着。
他愣两秒。接了。很轻。
兽皮贴上眼。肩松了。
……凉。
对。凉着就不疼了。
沉默。
你以前也管这些事？
我以前是改PPT的。
啥是PPT？
就是……帮人擦屁股的。
雷啸笑了。大声。
哈哈哈哈！那老子的屁股你擦不了！
我不想擦。别逞强就行。
……老子没逞强。
你右眼在流血，你说你没逞强。
那叫正常损耗！
行。回去休息。
老子不累！
我没说你累。我说你回去休息。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累了才休息，不累也可以休息。休息不丢人。
雷啸不语。低着头。兽皮盖眼。
金发亮得刺眼。
傍晚。回屋。
门口放个包。兽皮包的。扎得齐整。
上面压着骨签。字清隽。
"安神。"
没有落款。
她拿起来闻了闻。药草味。不是狼族的风格。
狐族。
这谁放的？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会卖安神茶的朋友。
她拆开包。看了一眼。
图鉴弹了一行红字。
药材识别：锁魂花。微量可安神。长期服用——
后面残缺。剩半个字。
"……抽"
她把药草原封不动搁回台。
不喝吗？
不喝。
为什么？
喝了以后怕睡不着。
安神的不是帮人睡觉的吗？
有些安神茶，喝完睡着了。醒过来，就不太清醒了。
灰豆歪头。
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听不懂的东西，不碰。
夜里。她坐火塘边翻图鉴。
制盐条目亮了。下面多一行。
「陶器·初级：已解锁。条件：接触高岭土。」
高岭土？
宿主窗台外白黏土，就是高岭土。能制陶。
谁放的？
未知。
废话。
她走过去。推门。
月光下，白黏土齐整。上面有片黑亮的。
鳞片。
不是鱼鳞。太大了。蛇鳞。
墨渊。
风吹过。黏土表面有纹。像蛇爬过的。
她蹲下。指尖碰鳞片。凉。硬。
鳞片识别：成年黑蛇蟒·腹鳞。蜕下约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前。下午。
他下午来过。我制盐。没发现。
提示：宿主未与蛇族首领直接交流——
他一直在看。
从第一天起。祭坛上。我门口。我窗台。他都在。
她把鳞片收进袋。和蛇蜕草放一块儿。
窗台上还有别的。
一小堆灰烬。烧过的。是草。
她拈起点。闻了闻。
灰烬：蛇蜕草。燃烧残余。
蛇蜕草。他烧的。
他在门口烧蛇蜕草。驱蛇虫。
他保护我。不露面。不说话。不留痕。
她站在门口。
东边，虎啸隐隐。
西边，药草味还没散。
手里，蛇鳞凉得像冰。
四个人。四张牌。四条线。
盐泉。医术。陶器。黑土地。全是他们送的。
巧合吗？
不是。
她抬头。月亮快圆了。
一个月快到了。先攒筹码。
攒够了就能回家。
回家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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