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

第二天刘耀文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

他下意识地翻身，往窗外的海面看了一眼——没有。宋亚轩没有像往常一样浮在浅水里等着他。

他愣了愣，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海面安安静静的，只有浪花在慢吞吞地拍着沙滩，一片银白色的影子都没有。

“宋亚轩？”他冲着窗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刘耀文的心口忽然慌了一下。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一些：“宋亚轩——！”

海面还是安安静静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内侧那个淡淡的蓝色爱心印记，心跳猛地加快了。他转身就往外面跑，光着脚冲出木门，踩着沙地一路奔到水边。海水没过他的脚踝、膝盖、大腿，他拼命往深处走，一边走一边喊：

“宋亚轩！宋亚轩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海面上只有风吹过带起的细碎波纹，底下什么影子都没有。

刘耀文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水，他不会游泳，可他不管了。他猛地扎进水里，手脚胡乱地划着，拼命往下潜，海水灌进他的鼻子和嘴巴，又咸又腥，呛得他眼前发黑。他睁开眼拼命往底下看，深蓝色的海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找不到。他找不到宋亚轩。

他的手脚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短，最后一口气从嘴里涌出来变成一串气泡，朝着水面浮上去。他拼命蹬着腿往上挣扎，呛着水扑腾了好几下，终于猛地从水面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湿透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跪在浅水里，浑身发抖，一边咳一边喊：“宋亚轩——！你在哪儿啊——！”

可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就在他拼命呼唤的那片深海里，有一条银白色的人鱼正蜷缩在最暗最冷的海底。宋亚轩把自己裹在尾巴里，青灰色的爪子捂着脸，眼泪一颗一颗地涌出来，浑进海水里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海。他听到了刘耀文的呼喊，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可他不敢上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怕浮上去看到刘耀文后悔的眼神。怕看到那个人类对着自己腕上的印记皱眉。怕自己一靠近，刘耀文就往后退一步。他把自己蜷得更紧了，爪子在胸前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道自己很爱他。爱到把命都给出去了。可爱得越深，就越怕失去。怕到连浮上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就那么蜷在海底，听着头顶隐隐约约传来的、刘耀文沙哑的呼唤声，哭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不敢上去。

他真的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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