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立海同曜，初遇锋芒

四月的神奈川，天光大亮，风色清朗。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场宽敞规整，塑胶场地干净崭新，整片球场没有半分压抑的等级拘束。

不同于青学森严刻板的梯队规矩，立海网球部从建校以来便奉行一套铁律——

实力为尊，不分年级。

只要手握足够的力量，一年级亦可站上中心场地，亦可挑战强者，亦可争夺正选席位。

今日是夏庞蒂埃砚舟转入立海、正式入部训练的第一天。

网球场上，清一色的一年级少年。

这一届，是立海教练公认的黄金一届。

紫发温雅的幸村精市、神色刚毅的真田弦一郎、冷静缜密的柳莲二、狡黠多变的仁王雅治、轻快灵动的丸井文太、沉稳厚重的胡狼桑原、优雅精准的柳生比吕士。

皆是同级，皆是天才。

而今日，这片顶级云集的一年级阵营里，多了最后一位远道而来的新人——夏庞蒂埃砚舟。

体育部老师将人送到场边，简单交代两句便转身离开。

一时间，所有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少年身上。

银黑色短发干净利落，眉眼清冷淡然，身形清挺修长。一身崭新的立海白色队服穿在他身上，衬得气质愈发干净沉静，带着常年在异国赛场沉淀出的从容与疏离。

他手中稳稳握着自己惯用的网球拍，安静立在原地，不主动搭话，不刻意示好，平静接受所有人的打量。

真田弦一郎率先迈步上前，神色严肃，目光笔直锐利。

“你就是从青学转来的夏庞蒂埃砚舟。”

不是疑问，是笃定。

昨日青学一年级新生公然顶撞教练、主动退部的事，在东京与神奈川的中学网球小圈子里，已经悄悄传开。

砚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礼：“是我。”

“立海的规矩只有一个。”真田目光沉稳，字字铿锵，“胜利至上。在这里，没有优待、没有特例、没有辈分包容。无论来历如何，一切以球场实力说话。”

“我明白。”砚舟应声。

一旁，幸村精市缓步走来。

春日阳光落在他紫蓝色的发丝上，柔和发亮，少年眉眼温润，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气质从容优雅，明明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与生俱来的赛场掌控力。

他看着眼前清冷沉静的同级新人，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听说你在青学，因为不认同年级桎梏的规矩选择退部。”

“立海不会让你失望。”

短短一句，轻轻落地。

没有质疑，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认可与接纳。

砚舟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幸村精市的眼神很干净，通透、从容，看得清他人的执拗与坚持，却无半分轻视。

这是他来到日本之后，第一个真正看懂他选择的人。

“谢谢。”砚舟轻声道。

周围其余几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柳莲二抱着记录本，镜片微光轻闪，语气冷静客观：“海外归国选手？我会记录你的训练数据，期待你的表现。”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眉眼轻快：“哇，这么好看的新人，打球应该也很厉害吧？”

仁王雅治勾着唇角，眼神狡黠，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敢直接从青学退部，胆子不小，应该有真东西。”

柳生比吕士气质优雅温和，微微颔首示意：“今后同部训练，请多指教。”

胡狼桑原性格沉稳，只是安静点头，目光带着同级队友的善意。

一众天才环绕之下，砚舟依旧神色淡然。

“请多指教。”

简单四字，沉稳有礼。

幸村看着他，轻笑开口：

“既然刚入部，不如打一场练习赛？不用拘束，随便打一场，熟悉一下立海的节奏。”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微微意外。

幸村精市是这一届所有人里最强、最稳、最擅长控场的顶尖天才。

刚入部的新人，第一场练习赛，直接对位幸村。

无疑是最高规格的试水。

真田也颔首赞同：“也好。球场之上，实力最直观。”

砚舟握紧手中球拍，清冷眼底终于亮起一丝细碎的战意。

他从法国跨海而来，所求从不是安稳度日，是纯粹、公平、凭实力说话的网球赛场。

“可以。”

两人分站球场两端。

春风掠过球网，吹动少年衣角。

一边是温润从容、掌控全场的立海天之骄子。

一边是跨海归来、静水沉锋的异国天才。

同级双曜，初次对垒。

幸村率先发球。

他的发球没有夸张的速度，不逞蛮力，却落点精准至极，旋转细腻，弧度刁钻，完美卡在对手最别扭的站位缝隙里。1

是极致的控球与心理博弈。

砚舟脚步轻移，身形沉稳，不慌不忙后撤半步，精准卡住落点，抬手挥拍。

砰——！

回球平稳、低旋、贴地而过。

沉澜回球。

球落地面几乎无弹跳，稳稳落向幸村半场深远底线，彻底封死上网路线。

第一球，平局拉扯。

场边所有人瞬间收敛了闲散心态。

仅仅一球，他们便清晰感知到——

这个新来的同级新人，绝非普通天才。

两人一来一回，展开拉锯。

幸村的球路灵动多变，不断拉扯角度、变换节奏、试探破绽，步步心理施压。

可无论他如何变招、如何拉扯、如何打乱节奏，对面的少年始终稳如静水。

防守滴水不漏，预判精准恐怖，每一次回球都稳妥、干净、毫无多余失误。

柳莲二笔尖飞速滑动，低声总结：

“零失误、节奏稳定极强、步法体系偏向欧式，擅长以稳制动、以静破乱。”

真田眼神愈发凝重。

他能清晰看出，砚舟根本不是临时强悍，是根基深厚、体系成熟、心性顶尖。

十几回合拉锯过后，幸村眼底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

他终于认真起来。

球路骤然提速，落点愈发刁钻，长短球交替、远近落点切换，心理压迫层层叠加，试图强行撕开对手的稳态。

可砚舟始终从容应对。

在幸村又一次节奏变速、假意吊球实则平抽突袭的瞬间，他骤然捕捉到破绽。

脚步瞬动，重心前移，挥拍短促利落。

折光瞬击。

球路瞬间错位，借着视觉差骤然变线，擦着边线稳稳落地。

压线得分。

场边无声一静。

幸村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眼底满是遇见劲敌的明亮与畅快。

“很漂亮的一球。”

他终于彻底正视这位同级新队友。

两人继续对战，拉锯愈发酣畅。

少年利落移步、挥拍、防守、反击。

攻守之间，不见急躁，不见张扬，只有极致的冷静与克制。

比赛末段，砚舟抓住一次绝佳机会。

高高吊球升空，他顺势起跳，凌空稳住身形。

千叠滞空。

在空中稳住最完美的击球角度，重扣落地。

终局。

Game，夏庞蒂埃砚舟胜。

阳光洒满球场，风吹过寂静的场地。

同届一众天才全员沉默片刻。

一年级新人，刚入部第一场比赛，打赢了幸村精市。

仁王雅治挑了挑眉，眼底兴致暴涨：“真是……藏得够深。”

丸井文太泡泡糖都忘了吹：“太强了吧！同级居然能赢幸村！”

柳生比吕士轻声感慨：“完美的节奏把控，无可挑剔的防守。”

真田沉声道：“同级最强对手，出现了。”

球场中央。

幸村精市跨过球网，走到砚舟面前，主动伸出手。

他没有半分落败的阴郁，眼底只剩纯粹的欣喜与认可。

“你的网球，很出色。”

他看着眼前的同级少年，语气真诚温柔，却带着笃定的预感。

“立海这一届，有你在。”

“未来会很有趣。”

砚舟伸手，与他轻轻相握。

少年掌心温热，干净踏实。

网球碰撞的余响还萦绕在耳边，春风温柔，日光澄澈。

两个注定要并肩站上顶点的同级少年，在这一刻，真正相逢。

立海双曜，自此同辉。

属于他们的全胜之路，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