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Vlog

【0:00】

龙少毅的镜头：画面稳，构图正，光线均匀。他穿着深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手里端着一杯水。

"今天拍个Vlog。"

商广陵的镜头：画面晃，焦距虚，一只手举着手机对准天花板。

"拍什么？"

"记录一下。"

"哦。"

画面里传来窸窣声。布料摩擦声。一声很轻的吸气。

龙少毅的声音低了半度："……关灯。"

商广陵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录上了。"

【1:00】

龙少毅的镜头：漆黑。只有一点窗外的路灯光从侧面打进来。画面里两个人靠得很近，轮廓模糊。

"别动。"

"我没动。"

"你动了。"

"……是你压着我了。"

"翻身。"

布料摩擦声。比上一分钟更重。

商广陵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哑："龙少毅。"

"嗯。"

"你Vlog还在录吗？"

"录着。"

"……关掉。"

"不关。"

【2:00】

龙少毅的镜头：画面微微晃动。角度变了，像是从上方俯拍。商广陵的脸出现在画面边缘，头发乱了，额角有一小块红印。

"第三分钟了。"龙少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商广陵闭着眼，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糊："……你够了。"

"不够。"

"龙少毅——"

"还有两小时。"

"……"

【3:00】

龙少毅的镜头：画面亮了。灯开了。龙少毅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巾，动作很轻地擦商广陵的后颈。

商广陵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喝水。"龙少毅把杯子递过去。

商广陵不接。

龙少毅把杯子放下，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说话。"

"……疼。"

"哪里疼？"

商广陵睁开一只眼，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看了他两秒。

"你说哪里疼。"

龙少毅面不改色，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他肩膀："那别说话。"

商广陵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龙少毅的手停在被子边缘，然后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背。

一下。两下。

商广陵不哼了。

【4:00】

龙少毅的镜头：商广陵缩在被子里，眉头微微皱着，呼吸不太均匀。

龙少毅的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疼醒了？"

"……嗯。"

"忍着。"

"……龙少毅你——"

"下次别挑衅。"

"我没挑衅，是你——"

"闭嘴，睡觉。"

被子被掀开一角，龙少毅躺下来，手臂搭过去。

商广陵安静了三秒。

然后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膀。

【5:00】

龙少毅的镜头：黑屏。呼吸声均匀。

商广陵的镜头：黑屏。呼吸声比上一分钟轻了一点。

【6:00】

龙少毅的镜头：天蒙蒙亮。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商广陵还在睡，头发蹭得乱七八糟，嘴唇微微张着。

龙少毅凑过去，嘴唇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商广陵的镜头：黑屏。呼吸声没变。

【7:00】

龙少毅的镜头：他坐起来，伸了一只手到镜头前，按了停止键。

商广陵的镜头：黑屏。呼吸声依然没变。

【7:30】

龙少毅的镜头：厨房。平底锅里的鸡蛋发出滋啦声。他单手打蛋，动作熟练。

身后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商广陵出现在画面边缘，靠着厨房门框，头发炸着，眼睛半睁。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龙少毅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你几点起的？"

"六点。"

"……你变态。"

龙少毅把煎蛋翻了个面："去洗脸。"

商广陵没动。站在门框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吞吞走过来，额头往他后背上一靠。

龙少毅的锅铲停了半秒。

"站好。"

"站不动。"

"……三分钟。"

"嗯。"

【8:00】

龙少毅的镜头：餐桌。两份早餐。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商广陵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

"起来。"

"不起。"

"八点了。"

"你昨天说今天休息。"

"你今天没通告，但有剧本要看。"

"……明天看。"

"起来。"

"不起。"

龙少毅走过去，连人带被子捞起来。

商广陵在被子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最后放弃，任由他把自己摆成坐姿。

"……我像一只猫。"

"不像。"

"哪里不像？"

"猫没你这么沉。"

【8:30】

两个镜头并排：同一张餐桌。同一份早餐。

商广陵终于清醒了，头发被龙少毅用水捋过，服帖了些。他端着咖啡，低头刷手机。

"赵敬山那个专访又发酵了。"他头也不抬地说。

"别管。"

"嗯。"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十分钟。

【9:00】2

龙少毅的镜头：玄关。他穿好外套，拎着公文包，对着镜头点了一下头。

"出门。"

商广陵的镜头：沙发。他穿着家居服，盘腿坐着，面前摊着剧本。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头，没说话，低头继续看。

【10:00】

龙少毅的镜头：公司会议室。长桌。文件。十七个人。他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商广陵的镜头：餐厅。一碗面。他一边吃一边翻剧本，筷子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着——看到某个段落，停住了。

【11:00】

龙少毅的镜头：同一间会议室。有人在汇报。他在听。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商广陵的镜头：片场。不是《黑键》的正式拍摄——是排练。他站在空旷的场地中间，走位，一遍一遍。导演喊停，他重新来。

【12:00】

龙少毅的镜头：公司食堂。一个餐盘。他一个人坐着吃。

商广陵的镜头：片场盒饭。他蹲在台阶上吃，旁边有人递水，他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13:00】

龙少毅的镜头：回到会议室。下午的会。

商广陵的镜头：终于坐下来吃那碗面——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还是吃了。

【14:00】

龙少毅的镜头：办公室。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手机。

商广陵的镜头：沙发。剧本摊在腿上。手机亮了。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屏幕上看不清内容。但能看见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15:00】

龙少毅的镜头：文件。签字。翻页。签字。

商广陵的镜头：黑屏。呼吸声均匀。

【16:00】

龙少毅的镜头：手机通话界面。他按了免提。

"在干嘛？"

商广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睡觉。"

"起来。"

"几点了？"

"四点。"

"……你烦不烦。"

"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

"我做。"

"……你做？"

"嗯。"

"行。"

通话挂了。

龙少毅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17:00】

龙少毅的镜头：下班。车里。窗外是傍晚的城市。

商广陵的镜头：活动。闪光灯。他站在红毯上，微笑，侧脸，下颌线在镜头里最清晰。

但有人注意到——他今天戴了一条很细的银色手链。之前没见过。

【18:00】

龙少毅的镜头：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停在水产区前面，认真看价签。

商广陵的镜头：保姆车里。卸妆湿巾擦脸。老秦在旁边念行程表。

"晚上不用安排。"商广陵说。

"什么？"

"回家吃。"

【19:00】

两个镜头并排：同一张餐桌。不同的菜。

龙少毅做的。三菜一汤。卖相不错。

商广陵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点头。

"好吃。"

"嗯。"

"比上次好吃。"

"上次你没醒透，味觉失灵。"

"……"

【20:00】

龙少毅的镜头：浴室。水汽弥漫。花洒声。

商广陵的镜头：浴室。同一片水汽。花洒声更大了。

画面晃。焦距失焦。

一声很轻的吸气。

"……龙少毅。"

"嗯。"

"你Vlog还录着吗？"

"录着。"

"……你今天是非要录完是吧？"

"从零点到零点。"

"……"

【21:00】

龙少毅的镜头：床。灯关了。画面暗。

商广陵的镜头：床。灯也关了。画面也暗。

呼吸声。比刚才重了。

"第几条了？"商广陵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知道。"

"你……慢点……"

"不慢。"

"……龙少毅——"

"嗯。"

"……明天我不拍了。"

"你明天没通告。"

"那我也不拍。"

"好。"

【22:00】

龙少毅的镜头：暗。但画面在动。角度变了。他翻了个身，镜头对准天花板。

商广陵的脸出现在画面边缘。头发全乱了，眼睛闭着，嘴唇微张。

龙少毅伸手拨了一下他的头发。

商广陵没醒。只是往他这边蹭了蹭。

【23:00】

龙少毅的镜头：黑屏。呼吸声重了。

商广陵的镜头：黑屏。呼吸声更重。

布料摩擦声。一声闷哼。

"……还来？"

"最后一次。"

"你每次都说最后一次。"

"这次是真的。"

"……龙少毅你骗——唔——"

【24:00】

龙少毅的镜头：黑屏。呼吸声终于平稳了。

商广陵的镜头：黑屏。呼吸声也平稳了。

过了很久。

龙少毅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广陵。"

"嗯……"

"明天早上别关我的Vlog。"

"……你自己录……"

"一起。"

"……嗯。"

画面彻底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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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log·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