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考试

周三上午，年级统一随堂测验。

整栋教学楼褪去往日喧闹，安静得只剩窗外梧桐叶的轻响。高二四班按新座位整齐坐开，桌面清空，只剩笔袋与草稿纸，肃穆的考场氛围漫满整间教室。

全班秩序井然。

朱志鑫、张峻豪、余宇涵三人素来是班里稳定靠前的老生，平日里待人温和，待人接物始终分寸得体。

唯独今日。

朱志鑫周身氛围格外不同。

靠窗座位，苏新皓身姿挺拔坐定。

极致优越的五官落在透亮日光下，精致得过分惹眼，清冷气场平铺周身，是独属于新晋校霸的利落气场。

两人并肩同桌。

监考老师走上讲台，放下试卷。

“限时九十分钟，拿到试卷即刻作答，保持考场安静。”

话音落下，试卷从前排依次传递，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轻轻蔓延。

考场内所有人低头静待，气氛沉静。

童禹坤坐姿端正，指尖轻搭笔杆，待人试卷落手。

余宇涵坐于身侧，身姿沉稳，目光平和，周身是一贯的温润松弛。

穆祉丞眉眼清亮，坐姿轻快，透着鲜活的元气。

张峻豪安静坐于一旁，姿态内敛，视线淡淡落在前方，沉静自持。

咫尺间距，暗流无声翻涌。

朱志鑫目视前方，面上是和平日无异的端正模样。

唯独眼底，覆着一层只针对身侧人的沉沉晦暗，偏执又隐忍。

试卷递至手中。

苏新皓垂眸，落笔干脆，快速填好姓名班级，随即低头进入答题状态。

动作利落流畅，没有丝毫停顿，强势沉稳的气场藏于一举一动之间。

朱志鑫笔尖落纸，余光却寸寸黏在身侧少年身上。

他对全班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分寸得当。

只有面对苏新皓时，心底的克制与别扭尽数翻涌，偏生不想温柔。

考试过半，室内微风穿窗掠过。

吹得苏新皓桌角的草稿纸轻轻翘起一角。

少年抬手，随意将纸张按平，动作自然随性。

全程专注卷面，对身侧同桌的目光毫无察觉。

没过多久，苏新皓手中的笔骤然卡顿，笔尖不出墨迹。

他低头看了眼笔杆，翻转两下，依旧无法使用。

他抬手伸向笔袋，准备更换新笔。

身侧的朱志鑫看得一清二楚，指尖捏着自己多余的中性笔，微微动了动。

下一瞬，他压下心底下意识的退让，出口的话语带着独一份的毒舌轻嘲，音量刚好只有两人听见。

语气平淡，却带着刻意的挑剔与针对。

是他从来不会对其他人展露的口吻。

苏新皓动作微顿，侧眸看他。

眼神干净冷淡，没有情绪起伏。

他没有接对方的话，径自从笔袋抽出新笔。

淡淡四字，利落干脆。

朱志鑫看着他全然不领情、疏离强势的模样。

眼底晦暗更深，唇线微抿。

他收回手，低声轻嗤一句。

依旧是独独赠予他的刻薄。

旁人皆得他温柔，唯苏新皓，得他满心别扭与针锋相对。

考场安静依旧，无人察觉这一角的特殊拉扯。

另一侧的两组邻座，氛围全然温柔平和。

穆祉丞答题到难题时，会微微蹙起眉头，视线定格题目认真思索。

张峻豪做题沉稳快速，每写完一面，便会极轻地侧眸。

目光落在少年鲜活的侧脸上，安静停留，温柔克制。

待穆祉丞纠结许久，迟迟未落笔。

张峻豪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耐心。

声音压得极低，分寸刚好。

穆祉丞眼睛微亮，转头看他。

张峻豪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浅淡的柔和。

他的温柔坦荡，大方予人。

第二组。

童禹坤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画认真作答，遇到不确定的题目会轻轻做上小标记。

余宇涵早早完成大半卷面，坐姿从容。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在童禹坤反复涂改纠结时，轻声提点。

童禹坤愣了愣，随即抬头，眉眼柔软。

余宇涵语气温和，待人分寸得体。

整场考试，他对所有人皆是如此温润耐心。

九十分钟的考试缓缓接近尾声。

苏新皓全程专注卷面，落笔从容，卷面工整饱满，气场始终沉稳强势。

朱志鑫大半心思都落在身侧人身上，试卷寥寥写完，便侧头静静看他。

眼底是晦暗偏执的占有，嘴上是不肯认输的毒舌挑剔。

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他低声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挑刺。

苏新皓头都未抬。

一句话，利落回击。

朱志鑫喉间微顿，眼底暗流翻涌更甚。

偏生对他，克制不住的针锋相对，克制不住的格外在意。

铃声响起。

纸张依次向前传递，教室恢复细碎动静。

穆祉丞转头看向张峻豪，语气轻快。

张峻豪闻声，眉眼柔和。

童禹坤将试卷递出，轻轻舒展肩膀。

余宇涵看向他，语气平和。

童禹坤轻轻点头，眉眼温顺。

唯独靠窗两人，依旧是针锋相对的疏离氛围。

左航靠在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全程佛系吃瓜，不掺和拉扯。

朱志鑫看着苏新皓淡然收拾文具的模样，眼底沉沉。

嘴上依旧不饶人。

苏新皓终于抬眼，淡淡扫他一眼。

一场考场测验。

别人皆是温柔平和。

唯独他们，是独一份、只属于彼此的别扭针锋，与藏在刻薄底下的晦暗心动。

风穿窗而过，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无人知晓，朱志鑫所有的毒舌与挑剔，从来都只给苏新皓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