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碰面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柔澄澈，铺满星榆贵族高中整条梧桐主干道。

两侧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叠出大片错落的绿荫。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金光的光斑，在平整的路面上轻轻摇晃、流动。

午后自由活动时间，校园人声松散，来往学生步履从容，整片校园安静又温柔。

苏新皓、左航、穆祉丞、童禹坤四人沿着梧桐道缓步慢行。

四人并肩而行，步调统一，熟稔的氛围感浑然天成。

暖光落在苏新皓肩头，把他冷白的肤色衬得愈发通透，五官精致得在绿荫里格外夺目。沿途路过的人只是匆匆一瞥，眼底只剩纯粹的惊艳，随即移开目光。

穆祉丞看着路边随风晃动的花枝，轻声开口。

童禹坤微微颔首。

左航随意走着，目光散漫扫过校园风景，没有说话。

苏新皓走在人群正中，身姿笔直，安静随行，神色平淡无波。

四人一路闲谈慢行，直至梧桐林分叉路口。

路口清风徐来，轻轻晃动枝叶，挡住前路的细碎光影。

三道修长的身影，恰好从对面缓步走来。

是朱志鑫、张峻豪、余宇涵。

这是两拨陌生团体，第一次真正、近距离、面对面相逢。

空气在一瞬间，悄然静了半拍。

两边的脚步，几乎同步停滞。

风还在吹，树叶簌簌轻响，周遭所有细碎人声仿佛都被隔在了远处。

苏新皓抬眼。

视线平淡扫过对面三人，无波无澜，只是最普通的陌生人对视。

而朱志鑫的目光落下的瞬间，彻底定格在苏新皓身上。

眼底的温润尽数褪去，染上一层沉沉的晦暗，幽深又敛静。

直白、执拗、带着无声的紧盯，毫不掩饰目光里的凝滞。

张峻豪视线轻落穆祉丞身上。

余宇涵目光淡淡扫过童禹坤。

两方剩余的人皆安静伫立，无人出声打破微妙凝滞的氛围。

陌生的七个人，两两相对。

路口狭窄，不足以两队并行。

良久，朱志鑫薄唇轻启，声音很低，被晚风揉得格外轻柔，听不出情绪。

苏新皓看着他。

几秒的停顿里，眼神依旧干净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微微侧了侧身。

没有说话。

半边树荫空了出来。

朱志鑫也随之侧步退让，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苏新皓脸上挪开半分。

两队人一左一右，缓缓错身。

距离极近。

风吹起两人垂落的校服衣角，轻轻相擦，布料摩挲的轻响消散在风里。

擦肩的咫尺之间。

朱志鑫清晰看清少年完美的侧脸线条，看清落在他眼睫上的细碎阳光。

他的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

晦暗的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暗流，沉敛又执拗。

反观苏新皓。

步履平稳，目不斜视，神情淡然，没有丝毫停留与异样。

全然的陌生，全然的无动于衷。

这份极致的平淡，落在朱志鑫眼里，反倒让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

转瞬之间，两队人彻底错身而过，各自向前。

梧桐风声再次漫上来，填补了方才短暂的寂静。

走出数步远。

张峻豪轻声开口。

余宇涵低声应着。

朱志鑫目视前方，步伐恢复如常，神色看着平静无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短短几秒的对视与擦肩，在心底压下了一片沉沉的暗流。

另一边。

穆祉丞随口轻道。

童禹坤轻轻应声。

左航散漫往前走，没有回头。

苏新皓依旧走在最中间，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方才的偶遇，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路人相逢。

无人察觉。

身后那个人沉沉晦暗的目光，早已牢牢锁死了他的身影。

无声的凝望，单向的沉沦。

从这场梧桐晚风的初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