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冬,杭州接连下过两场冷雨,气温骤降,湿冷寒气钻进骨头。他们没有外出计划,一整个周末都待在两人的私宅,一层挑高客厅落地窗帘选了厚重焦糖色遮光布艺,拉上大半,只留一条窄缝,偶尔漏进一点灰蒙蒙冬日天光。地暖二十四小时恒温,踩在原木地板上赤脚也不会冷。
沈云晞换上一套奶白色真丝家居睡裙,长度到小腿,面料顺滑垂坠,外面搭一件浅驼色羊绒开衫,头发散开,松松散落在肩头。她窝在宽大深灰色L型布艺沙发靠角,怀里抱着一个米白色羊毛抱枕,腿上盖薄款羊毛毯,手边矮木茶几摆着一套骨瓷茶具,一壶温热的正山小种,旁边放两碟小点心,桂花糕、杏仁酥。
汪顺刚洗完澡出来,黑色棉质居家长裤,深灰圆领薄款针织上衣,湿发还在滴水,他随手拿毛巾擦了几下,走到沙发边,弯腰直接挨着她坐下,一坐下就很自然伸手,把沈云晞连人带毯子揽到自己身侧,让她靠着自己肩膀。
“头发擦干再靠过来,湿的凉。”沈云晞抬手,接过他手里毛巾,抬眼示意他低头。汪顺很听话微微俯身,任由她纤细手指穿过乌黑短发,一点点仔细擦拭,指尖划过头皮,力道舒服,他闭起眼睛,神色放松。
潮汐蜷在沙发最末端,整个身子团成一团,埋进厚实毛绒狗窝,偶尔抬眼瞟一眼他们,又闭眼继续打盹,呼吸均匀。
“想看什么?”汪顺睁开眼,拿起遥控器递到沈云晞手里,“你挑,我都行。”
沈云晞摇摇头,把遥控器放回茶几,擦完最后几下,放下毛巾:“不追剧了,今天不想看,安安静静看书吧。”
汪顺点点头,伸手从沙发侧边置物架抽出两本书,一本是沈云晞常看的散文,一本是他买来的体育理论相关书籍。沈云晞往他怀里再靠紧一点,头枕在他上臂,翻开书页,指尖轻轻划过印刷文字。汪顺手臂环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捧着书,安静翻阅,整个客厅只剩下翻页沙沙声响,外面寒风敲窗户,室内温暖静谧。
过了半小时,沈云晞指尖有点冷,她放下书,伸手去够茶几上茶壶,想给自己添一杯热茶,手臂刚伸出去,汪顺先一步放下手里书本,拿起茶壶,稳稳给两个茶杯斟满琥珀色茶汤,递一杯到她掌心。温热瓷杯瞬间暖透她冰凉指尖。
“手又凉了。”汪顺低声说着,腾出一只手,握住她拿着茶杯的那只手,把她整只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来回揉搓,“地暖开着还是手脚冰凉?”
“冬天一向这样。”沈云晞抿一口热茶,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没事,靠着你就暖和很多。”
她放下茶杯,重新靠回他怀里,翻了几页书,很快觉得有点乏味,合上书,侧过头,鼻尖蹭过汪顺脖颈,呼吸落在他皮肤,带着淡淡的茶香。汪顺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放下手里书,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顺着她长发缓慢轻抚。
“看不进去了?”
“嗯。”沈云晞轻轻应一声,抬脸望他,“我们不看书,就这么坐一会儿好不好,什么都不用做。”
“好。”汪顺应声,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没有通告、没有训练安排,不用面对镜头,不用应付媒体粉丝,不用考虑成绩与收视率,抛开外界所有喧嚣,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熟睡的潮汐。时间仿佛慢下来,不再匆忙往前赶。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云晞有点犯困,眼皮慢慢往下沉,身子软软贴在汪顺胸膛。汪顺察觉到她呼吸放缓,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她躺好,把羊毛毯子往上拉,盖到她肩头,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他没有再拿书,就保持半靠着沙发的姿势,一只手一直轻轻搭在她后背,目光落在她恬静睡颜上。
大概四十分钟,沈云晞缓缓醒过来,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还有一点懵,茫然看着汪顺。
“我睡着了?”声音带着刚睡醒沙哑软糯。
“嗯,睡了四十多分钟。”汪顺指尖刮了下她鼻尖,“醒了?要不要再喝点茶,或者我去厨房煮点热红酒?”
“可以。”沈云晞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羊绒开衫随着动作微微滑落肩头,露出一点白皙肩线。汪顺视线顿了顿,伸手替她把衣服拉回去,掩好。
“坐着别动,我去准备。”汪顺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沈云晞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向窝在角落的潮汐,轻声唤它名字。边牧耳朵一动,抬起脑袋,慢悠悠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前爪搭在沙发边缘,沈云晞弯腰,摸它脑袋,和潮汐玩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汪顺端着玻璃煮壶回来,里面果香浓郁,热气袅袅升腾,两杯盛好放在托盘,还有一盘刚烤好肉桂饼干。重新坐回沙发,沈云晞主动依偎过去,两人小口喝着热饮,偶尔低声闲聊几句,聊以前各自独自度过的冬天。
“以前冬天集训,泳池水再恒温,上岸之后冷风一吹,冻得浑身发抖,回到宿舍只有自己,简单吃点东西,早早休息。”汪顺缓缓开口,“从来没想过冬天可以这样,窝在家里,有热茶,有你,还有潮汐,安安稳稳。”
沈云晞抬眼看向他,伸手握住他手:“我以前赶跨年拍摄,零下好几度穿薄礼服,收工回到空荡荡公寓,只有一盏灯等着我。现在不一样了。”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夜幕沉沉,屋内暖光柔和,茶香混着热红酒果香漫满客厅。他们没有打开电视,就这么靠在一起闲谈,时不时投喂对方一块饼干,潮汐重新跳回窝里,偶尔发出轻微呼噜声。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平淡安稳,是独属于他们冬日的温暖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