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杭州褪去盛夏的闷热潮气,桂花香漫在整条滨江步道,风裹着淡淡的甜,吹得路边悬铃木的黄叶慢悠悠打转,落在青灰色地砖上。
沈云晞今天没有穿高跟鞋,一身米白色Lululemon宽松速干套装,同色系宽檐遮阳帽压到眉骨,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出来贴在颈侧。汪顺走在她身侧,依旧是简单的黑色微弹训练长裤、浅灰色速干短袖,肩背线条舒展挺拔,手上牵着潮汐的牵引绳。边牧脚步轻快,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草丛,又回头望一眼两人,确认他们跟上才继续往前小跑。
傍晚六点多,落日把江面染成一层温润橘红,行人不多,大多是饭后散步的本地人,没人认出裹得很低的沈云晞。她不用时刻维持镜头前得体完美的顶流姿态,步伐放得很慢,右手轻轻搭在汪顺垂落的左手手腕上,指尖偶尔蹭过他小臂结实的肌肉。
“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遇见吗?”沈云晞侧过头,声音很轻,被晚风揉得柔软,“那天你刚结束集训,一身水汽,我带着潮汐过来踩点准备户外综艺,它一下子就冲过去扑你,我当时慌得不行,怕它吓到你。”
汪顺低头看她,眼底漾开笑意,空出来的手抬起来,替她把飘到唇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温热触感让沈云晞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记得,怎么会忘。”他嗓音低沉,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潮汐扑过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接住它,抬头就看见你跑过来,穿一件白色斜肩T恤,阔腿牛仔裤,跑得很急,额角都出汗了,不停跟我道歉。我那时候心里在想,怎么会有人连着急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沈云晞弯起唇角,指尖顺着他手腕往上,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十指慢慢扣在一起。他手掌宽大厚实,常年游泳布满薄茧,牢牢裹住她纤细的手。两人步调同步,沿着江慢慢往前走,潮汐跑在前头,时不时折返绕着他们转一圈。
“后来宁波海边告白那天,风浪特别大,我冲浪板差点翻了,你在岸边一直盯着我,我上岸的时候,你递过来的那条深蓝色浴巾,我到现在还收在家里衣帽间最上层。”沈云晞抬眼望向远处江面,想起那天海风、浪花,还有他认真看向自己的眼神,心跳微微加速,“我本来以为我们两个,一个常年泡泳池训练,一个常年泡剧组、赶通告,完全两条轨道上的人,不会有交集。”
“我以前也从来没想过。”汪顺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她,牵引绳松松握在手里,潮汐也乖乖坐在两人脚边,歪着头听他们说话,“日复一日训练,泳池、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目标只有赛场、成绩,日子单调得只剩下划水的节拍。直到遇见你之后,才发现生活还有别的样子,可以去踏青攀岩,可以买菜做饭,安安静静散步,不用赶时间,不用盯着计时器。”
他抬手,掌心贴在她脸颊,拇指缓慢摩挲她细腻的颧骨:“还记得你第一次看我比赛,坐在观众席,全场那么多人,我入水前一眼就找到你了。你举着很小的应援牌,没有大喊大叫,就安安静静看着泳池方向,那一刻我心里就笃定,我一定要赢,要让你看见我站在最高领奖台上。”
沈云晞眼眶微微发热,仰头看他,落日余晖落在汪顺轮廓分明的脸上,下颌线清晰,一双眼眸盛满她的影子。
“我也记得你来看我的首映礼,很低调坐在后排,结束之后后台所有人围着我祝贺,我穿过人群第一眼就看见你站在角落,只看着我,其他人都入不了你的眼。那天我拍完一整天,累到快要撑不住,看见你的瞬间,所有疲惫一下子就散了。”
他们站在江边,江水流淌,远处城市灯火一点点次第亮起,星星慢慢浮上天幕。潮汐用脑袋蹭了蹭沈云晞小腿,她弯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边牧毛茸茸的头顶。
“还有春日和潮汐一起去户外踏青,你第一次跟着我尝试攀岩,一开始还嘴硬说不难,爬到一半手脚都有点僵,我在下面指导你,你低头往下看,看见我站底下,瞬间就安心了。”沈云晞笑着提起,“后来夏日泳池,你教我游泳,贴身扶着我的腰,一遍遍纠正我动作。”
“你学得很快。”汪顺低笑一声,微微俯身,靠近她,气息拂过她额头,“你本身运动天赋就很好,冲浪、马术样样拿得出手,学游泳一点就通,就是胆子小,一开始不敢把头埋进水里,死死攥着我的胳膊不放。”
“还不是因为你离我太近,我分心。”沈云晞耳尖泛红,轻轻捶了下他胸口,没有用力。
两人又继续缓步向前走,手始终没有松开,牵引绳松垮垂在两人中间,潮汐自在地穿梭。他们一件一件慢慢数,从初次偶遇、海边告白,第一次一起逛菜市场,她下厨,他打下手,他挑掉她碗里葱姜;暗戳戳的同款配饰,私下出门低调搭配;深夜在家,撸狗闲谈,安静品茶看书,每一个细碎片段,都被好好珍藏起来。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有这么多时刻了。”沈云晞轻声感慨,抬眼望向汪顺,“好像每一段记忆,只要有你在,就都很温柔。”
汪顺停下,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臂稳稳圈住她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胸膛。江边晚风微凉,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淡淡的沐浴露与阳光混合味道。沈云晞顺势埋在他肩窝,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以后还会有更多。”汪顺在她头顶低声许诺,“不止春夏秋,还有冬天,往后每一年的四季,所有日出黄昏,我都陪你一起,慢慢积攒更多温柔瞬间。”
潮汐安静蹲在旁边,尾巴轻轻扫过地面落叶,远处江面波光粼粼,桂香萦绕,落日最后一点霞光落在相拥二人身上,安静绵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