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我有办法救丫头。”
解九身形一顿,猛地看向他。
先前全城名医束手、万金良药无解,连新月饭店天灯药引都未必能救命,凌川蛰伏多年,向来不问外事,怎会突然有把握?
解九压低声,满眼审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此事凶险万分,一旦失手,不仅解家沾祸,你——”
“我不会失手。”
叶凌川轻轻打断,音色平静却极为坚定。
他抬眼望向梨园方向,眼底藏着一层旁人看不懂的熟稔与温意。
“三年前,你也知道,我常隐在台下听二爷唱戏。无人知晓我的身份,但二爷见过我数次。”
一句话,让解九骤然失语。
三年前。
那时候风波未起,九门未成格局,长沙尚且安稳。叶凌川憋在解府深院压抑日久,唯一的消遣,便是每逢月圆闲暇,换一身寻常素衣,匿于梨园末席,静静听一曲二月红的水袖唱腔。
他从不靠前,从不言语,听完便悄然离去。
无人知他是谁,只当是寻常爱戏的年轻听客。
可二月红心性细腻、观人极稳。
三年来去频繁的青衣少年,安静、干净、气质独殊,早就在他心底留下了清晰的印象。
他们不算深交,却是旧识、熟脸、有过无数次隔台相望的缘分。
叶凌川继续开口,语声清淡:
“我有叶家祖传古方,专治久虚劳疾、肺腑耗损,正对丫头的病根。三年常听他戏,承蒙他数年清音慰我孤寂,如今他绝境,我不能袖手。”
解九瞬间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
难怪他执意要亲自去。
不是年少冒失,不是一时心软。
是旧情难舍,知遇难还。
三年梨园听戏,无人知晓的往来,成了今日唯一的机缘。
解九沉默良久,心头百般滋味翻涌。
风险依旧在。
一旦叶凌川亲自露面,二月红必定一眼认出那张三年熟脸。往日匿名听戏无人深究,如今风波当头、人人多疑,一个常年匿于暗处、听戏多年、还手握救命古方的神秘少年,会瞬间被推上风口。
可他也懂了——
凌川欠梨园一曲安稳岁月,如今只想亲手还这一条人命。
解九终是轻轻叹气,眼底的阻拦尽数化作纵容与稳妥。
“好。你要去,我不拦你。”
他重新规整所有安排,贴合旧识设定重定规矩。
“无需化名掩脸。二爷认得你。但切记,只认脸,不认身世。”
“三年前你只是寻常听客,今日你只是偶然懂些古方的闲散读书人。不提叶家,不提蛰伏,不提过往。”
“陈皮不识你,只有二爷眼熟你。你只需稳住分寸,旧情为盾,药方为引,便可最大程度藏住底细。”
叶凌川微微颔首,眸色安然。
三年隔台听戏,今日登门救人。
从前他是暗处看戏人。
今日,他是梨园绝境里,唯一来送生机的人。
解九望着他,轻声叮嘱:
“他认得你的脸,却不知你的根。稳住分寸,救人,自保。”
“去吧。”
夜风拂过庭院,十一年隐忍深藏的少年,因三年一曲梨园旧缘,终于要主动走出阴影,奔赴一场温柔亦凶险的救赎。1
这梨园旧缘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