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长沙火车站。
守夜人顾庆丰被铁轨震动惊醒,一列没有任何进站记录、漆黑破旧的火车,无声无息滑进站台。全车门窗被铁皮从外部焊死,铁锈缝隙不断渗出血迹,整辆车死气沉沉,来路不明,长沙城里后来都叫它鬼车。
消息连夜送到张启山手上。
天刚蒙蒙亮,佛爷带兵封锁整个车站。工兵剪开焊死的铁皮,车厢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棺材,诡异异常,处处透着不祥。张启山知道,这事不是普通凶案,牵扯地底古墓,必须找懂行的人,第一个便派人去请齐铁嘴。
另一边,解府。
下人匆匆送来消息,火车站出大事,凭空来了一辆满是棺材的鬼车,已经被军方封死。
书房内,解九指尖一顿,心头瞬间一沉。
他起身往后院走去。
叶凌川正坐在院中,借着天光看书,看见解九神色凝重,抬眸。
“出事了?”
解九点头,低声把鬼车一事简单告知。
“日本人埋的伏笔,终于开始冒头。鬼车里的东西,大概率和长沙矿山有关。佛爷已经插手,九门躲不开这场风波。
叶凌川缓缓合上书本,眉头紧锁。他久居解家,极少过问外面的事,可心底隐隐察觉到,平静蛰伏的日子快要到头。
“解家打算怎么做?”
“暂时按兵不动。”解九语气冷静,“先观望局势,不要主动趟这趟浑水。尤其你,万万不能出门。鬼车一事必定搅动全城眼线,一旦你的身份暴露,前面十几年隐忍全部白费。”
叶凌川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火车站这边。
齐铁嘴赶到,绕着鬼车转了一圈,越看脸色越难看。棺木上面刻着矿山一带独有的诡异纹路,是几十年前一批日本人进山勘探留下的记号,背后就是那份鸠山报告的秘密。
“佛爷,这东西不能碰,沾了就是大祸。”齐铁嘴面色凝重。
鬼车棺材的纹路指向二月红家的矿山,张启山知道矿山底下藏着日本人的阴谋,带上齐铁嘴亲自上门梨园,请二月红出山下矿。
梨园小院,秋风吹落桂花。
丫头最近身体越来越差,咳喘不断,脸色惨白,连站久一点都费劲。二月红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所有心思全放在夫人身上。陈皮站在院门口,安静候着,看着师娘虚弱的模样,脸上满是担忧。
张启山说明来意。
二月红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绝。
“佛爷,矿山的事我管不了。丫头现在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我一步都不能离开她。”
张启山眉头紧蹙:“二爷,如果矿山被日本人占了,长沙都会有危险。”
二月红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决:
“家国事重,可于我而言,丫头就是我的全部。没有她,我什么都做不了。”
齐铁嘴在一旁叹气,他看得明白,现在说什么都很难劝动二爷。
佛爷只能暂时离开梨园。
屋内,丫头靠在床头,听见了外面的对话。
她拉住二月红的手,声音轻轻的:
“二爷,你别因为我,耽误了佛爷的大事。矿山不能出事。”
二月红俯身,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发红:
“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就算整个长沙天翻地覆,我也要守着你。”
另一边解府书房。
解九刚从外面打探完消息回来,把梨园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告诉后院的叶凌川。
“丫头病得很重,长沙已经没有药能稳住她。佛爷没办法,只能去北平新月饭店,拼尽全力去求那一味药。”
叶凌川坐在石凳上,神色凝重。他之前偶尔远远路过梨园,曾瞥见过温和的丫头。
“那药,真能救她吗。”
解九缓缓摇头:“不知道。新月饭店那味药千金难求。佛爷已经做好赌上一切的打算。更可怕的是,日本人很有可能盯着丫头这件事,用来要挟二月红。一旦二爷被牵制,九门就会陷入被动。”
他转头看向叶凌川,语气严肃。
“最近梨园是风口浪尖,千万不要外出。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之前十几年全部隐忍都会白费。”
叶凌川攥紧袖口里冰凉的叶家玉佩,低声应道: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