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柔这一口肉咬得极狠,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受了气又不敢发作的仓鼠。她一边用力咀嚼,一边用余光狠狠剜向树荫下的千歌,仿佛要把那块肉当成千歌的脸给嚼碎了咽下去。
然而,树荫下的千歌连头都没回。
她背对着长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抱臂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将身后所有的喧嚣、抱怨甚至是那道几乎要把她后背烧穿的视线,全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羽凌也没说话。
她坐在离千歌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目光低垂,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这两个人,就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个画面里的两个图层,虽然都在,却完全没有交集。
“……真装。”
紫柔终于把那块肉咽了下去,小声骂了一句。
她拿起纸巾,动作粗鲁地擦了擦嘴,然后低头看向自己那条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腿。裤腿上沾着不少泥土和草屑,刚才为了逞强拍那一巴掌,现在膝盖处更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想去揉,却发现手指上也沾满了油渍。
“该死。”
紫柔低咒一声,那种孤立无援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她转头看向米雪儿,指望她能在这个时候提供一点情绪价值或者实际帮助。
结果米雪儿正捧着那根比她脸还大的烤串,吃得满嘴流油,眼神涣散,显然已经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啃大肉串”的忘我境界。
“……”
紫柔绝望地闭了闭眼。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她咬着牙,从包里摸出一包湿巾,狠狠地抽出一张,弯下腰去擦腿上的泥。每擦一下,伤口就受到一次牵拉,疼得她眉头紧锁,嘴唇发白,但她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把湿巾攥得更紧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人在意这二十分钟有多难熬,也没有人在意谁受了伤、谁心情不好。
千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连重心都没有换过。羽凌依旧盯着地上的蚂蚁,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种死一般的沉寂和冷漠,比刚才那场争吵更让紫柔感到窒息。
以前在团里的时候,哪怕大家关系再塑料,表面上也会维持着那种虚假的互相关心。谁要是受了伤,总会有人凑上来问一句“没事吧”,哪怕是演戏,至少看着热闹。
可现在,解散了就是解散了。
没有了镜头前的剧本,没有了必须维持的人设,她们之间连那一层遮羞布都懒得扯了。
“还有五分钟!”
场务的大喇叭声再次响起,像是一道催命符,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请大家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上车!重复一遍,还有五分钟!”
紫柔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树荫下的那两个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千歌睁开了眼,羽凌也站了起来。
千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大巴车。羽凌则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持着那个精确的两步距离,手里还不忘把刚才坐过的地方留下的矿泉水瓶带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动作流畅,高效,冷酷得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小队。
紫柔坐在原地,看着她们一前一后、毫无破绽的背影,手里的湿巾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操。”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这该死的天气,还是在骂这两个冷血动物,又或者是在骂这个不再需要她的世界。
既然你们这么冷淡,那老娘就陪你们冷淡到底。
谁先回头谁是孙子。1
这画面看得我好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