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四个人,有三男一女。他们穿着各不相同的衣服,年纪各异。有的看起来像是上班族,有的像是学生,有的像是流浪汉。
他们坐在那里,看着六个人。
没有人说话。
江栀站起来,把玻璃瓶收回口袋。她看着那四个人,目光平静。

走吧。
♥江栀:去看看他们在等什么。
六个人走向车厢肆的门。
而在那节车厢里,那四个人中的一个——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看着江栀,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疲惫。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开口了。
♥陌生男子:你们是第几批?
六个人跨过了连接处。
车厢肆和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车厢都不一样。座位还是那些座位,灯还是那些灯,但多了人气。空气里有烟味、汗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酸腐气。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和撕碎的纸片。
四个人坐在车厢正中央那排面对面的座椅上。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他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脸很瘦,颧骨很高。左手少了两根手指。他坐在那里,姿态很随意,像是一个在公园长椅上坐了太久的人。
他左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眼神很冷。她的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
右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教师或者程序员。他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太小听不清。
最角落缩着一个年轻男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一件破洞的黑色卫衣,头发盖住半张脸。他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像是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你们是第几批?
夹克男人又问了一遍。
江栀站在六个人的最前面,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观察。
四个人。但状态完全不一样。夹克男人是领头的,眼神稳。扎马尾的女人是打手,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大概率握着武器。格子衬衫的男人已经不太正常了,精神在崩溃边缘。角落里的男孩……已经废了。

第一批。
夹克男人挑了挑眉

第一批?那你们运气不错。

什么意思?

能活着走到车厢肆的,都是运气不错的。
夹克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

我们四个,是三批人凑出来的。进列车的时候,我那边七个人。现在是两个。
他指了指自己和那个扎马尾的女人。

她那边五个人。现在也只剩她一个。
扎马尾的女人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别向窗外。

他那边四个人。现在他一个。
夹克男人看了一眼格子衬衫男人
♥皮夹克男人:另外三个,都在车厢叁里留着了。

车厢叁?
陆离皱眉

我们刚从车厢叁过来。那里只有林秀英。

林秀英?
夹克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碰到的是林秀英?那你们确实运气好。

你碰到了谁?

一个叫陈国栋的老头。
夹克男人说
他是个退休教师,签了契约,活了快两百年。他在车厢叁里设了个局。我那边五个人,被他一个一个拖进幻境里,再也没出来。1
老师的文笔真的很会拿捏情绪,很会写人物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