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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列车

尘源

六个人回到了车厢壹。

灯亮着,座椅还在,窗外的黑暗依然浓稠。但空气不一样了。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江栀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个玻璃瓶放在面前的折叠桌上。瓶子里那团暗红色的光还在跳动,微弱,但规律,像是一颗不肯停下来的心脏。

其他五个人围坐在周围,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赵小凡先开口的。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那个瓶子里的东西。

赵小凡
赵小凡

她……真的死了吗?

江栀
江栀

她三十多年前就死了。

赵小凡
赵小凡

那刚才那个……跟我们说话的那个……

江栀
江栀

是凭借系统而留下的虚假幻影。

江栀
江栀

赵小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符文还在那里。浅浅的,像一道旧疤。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赵小凡
赵小凡

那……我呢?我也……

赵小凡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赵小凡
赵小凡

我也是签了契约的人。

赵小凡
赵小凡

那我是不是也是……影子?

车厢里安静了。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栀看着他。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能骗他。

江栀
江栀

你不是,你还活着。

赵小凡抬起头。

江栀
江栀

你的契约被烧过。系统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和那些完全签下契约的人不一样。

江栀
江栀

你还有意识。你还能做选择。你还能说你自己的话。

赵小凡
赵小凡

那刘元生呢?他说他也是契约者。他也有意识。他也能说话。

陆离
陆离

但他的意识是系统给的。

陆离
陆离

你的不是。他活在系统里。你还活在你自己身上。

赵小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小声说

赵小凡
赵小凡

那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苏九
苏九

不会的。

苏九忽然开口,语气很硬

苏九
苏九

只要你还是你,就不会。

赵小凡看着她。苏九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暗上

苏九
苏九

你要是变成那样……

苏九
苏九

我第一个把你砍了。

赵小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个笑很短,但很真实。

赵小凡
赵小凡

行。

赵小凡
赵小凡

那我只能说砍我的时候砍准点,我怕疼。

陈默在旁边笑了一声,拍了拍赵小凡的肩膀。

秦岚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桌上那个玻璃瓶,脸色有些发白。

江栀
江栀

秦岚?你还好吗?

江栀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秦岚
秦岚

我没事。

秦岚摇了摇头,但她的手在发抖。

秦岚
秦岚

我只是在想……林秀英的心脏,还在跳。

江栀
江栀

嗯。

秦岚
秦岚

如果它是钥匙……那我们毁掉它的时候,她会不会感觉到疼?

江栀看着她。

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可能是“会”。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秦岚的手。秦岚的手很凉,在发抖。但被江栀握住之后,慢慢稳了下来。

江栀
江栀

别想那么多。

江栀
江栀

想多了,走不动。

秦岚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那个平得像一条直线的声音再次响起:

📢:【车厢叁任务完成。列车前进一站。】

📢:【下一站:车厢肆。剩余时间:三十分钟。】

📢:【提示:车厢肆里有人。他们等了你们很久。】

灯重新亮起。

通往车厢肆的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节和前面一模一样的车厢。皮质座椅,玻璃灯罩,昏黄壁灯。

但座位上坐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