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回到了车厢壹。
灯亮着,座椅还在,窗外的黑暗依然浓稠。但空气不一样了。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江栀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个玻璃瓶放在面前的折叠桌上。瓶子里那团暗红色的光还在跳动,微弱,但规律,像是一颗不肯停下来的心脏。
其他五个人围坐在周围,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赵小凡先开口的。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那个瓶子里的东西。

她……真的死了吗?

她三十多年前就死了。

那刚才那个……跟我们说话的那个……

是凭借系统而留下的虚假幻影。

赵小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符文还在那里。浅浅的,像一道旧疤。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那……我呢?我也……
赵小凡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签了契约的人。

那我是不是也是……影子?
车厢里安静了。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栀看着他。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能骗他。

你不是,你还活着。
赵小凡抬起头。

你的契约被烧过。系统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和那些完全签下契约的人不一样。

你还有意识。你还能做选择。你还能说你自己的话。

那刘元生呢?他说他也是契约者。他也有意识。他也能说话。

但他的意识是系统给的。

你的不是。他活在系统里。你还活在你自己身上。
赵小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小声说

那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不会的。
苏九忽然开口,语气很硬

只要你还是你,就不会。
赵小凡看着她。苏九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暗上

你要是变成那样……

我第一个把你砍了。
赵小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个笑很短,但很真实。

行。

那我只能说砍我的时候砍准点,我怕疼。
陈默在旁边笑了一声,拍了拍赵小凡的肩膀。
秦岚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桌上那个玻璃瓶,脸色有些发白。

秦岚?你还好吗?
江栀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我没事。
秦岚摇了摇头,但她的手在发抖。

我只是在想……林秀英的心脏,还在跳。

嗯。

如果它是钥匙……那我们毁掉它的时候,她会不会感觉到疼?
江栀看着她。
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可能是“会”。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秦岚的手。秦岚的手很凉,在发抖。但被江栀握住之后,慢慢稳了下来。

别想那么多。

想多了,走不动。
秦岚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那个平得像一条直线的声音再次响起:
📢:【车厢叁任务完成。列车前进一站。】
📢:【下一站:车厢肆。剩余时间:三十分钟。】
📢:【提示:车厢肆里有人。他们等了你们很久。】
灯重新亮起。
通往车厢肆的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节和前面一模一样的车厢。皮质座椅,玻璃灯罩,昏黄壁灯。
但座位上坐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