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澈在身后退了两步。
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急促的摩擦声,后背撞上走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压着嗓子吸了口气,那口气吸了一半就断在喉咙里了。
手指攥紧了墙面,指节发白。
白羿九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抬了抬手电筒,把光束从她脖子往上挪,仔仔细细地照了一圈。
嗯……很好……确认了,根本没有五官。
白羿九把手电筒放下来,光束重新落回地面。
他上下打量了面前这条红裙子两秒,从裙摆看到腰际,从腰际看到肩膀,最后重新落回那张空白的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平的,带着一种认真得像在上课的调子:
“我觉得呢,你穿的很一般。在学校为什么不穿校服?你看看我,再看看他,我们俩都穿校服了。”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僵住了。
连她身上那种湿冷的、让人后颈发麻的低气压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顿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白羿九侧了侧身,胳膊肘往后顶了一下旁边那个正贴着墙根发抖的人。
江清澈被他一肘顶得身子一晃,慌慌张张地偏过头看他,杏眼里的光还散着,额角沁出一点细密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白羿九的嘴几乎没动,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哪个班的?叫啥?”
江清澈明显还没从刚才那阵惊惶里抽出来,但他的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开口了,声音还有点发飘:
“高涛,高二理科班的。”
白羿九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面对红衣女子,表情端得一本正经,桃花眼里的光稳稳地定在对面那张空白的脸上:
“高二理科班,高涛。”
红衣女子沉默了。
那张平坦的皮肤纹丝不动地对着手电筒的光,过了好几秒钟,从她皮肤的中间位置传出了一阵笑声。
桀桀桀。
那笑声粗粝得像砂纸刮在玻璃面上,一节一节地从她喉咙深处往外挤。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红色裙摆跟着颤起来,发梢的水珠被抖落了几滴在地面上。
她整个人忽然往下一趴,四脚着地,手指和脚趾以一种很不自然的弧度弯曲着撑着地面,指尖的关节反着折过来,像蜘蛛的腿。
头发散下来拖在地上,红色的裙摆铺散开,像一摊泼在地上的暗色颜料。
她就那么手脚并用地爬走了。
爬行的速度快得离谱,手指尖在地面上发出嗒嗒嗒嗒的轻响,像密集的雨点砸在瓷砖上。
没几秒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手电筒的光追了她最后一下,只照到一个红色的背影一晃,拐进了楼梯口就没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声控灯终于亮了一盏,惨白的光悬在他们头顶上方,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了脚下两团小小的黑块。
江清澈从墙壁上慢慢滑下来一点,肩膀还绷着,校服衬衫的肩线被他自己攥出了几道褶皱。
他盯着红衣女子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钟,才把视线收回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就这么走了?”
白羿九把手电筒关掉又打开,确认这东西还能正常运作,光束稳定地打在走廊地面上:
“嗯,你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