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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坊启河滨,敌亦知敬各征途

十五岁穿越:布衣崛起娶芳华

第41章 坊启河滨,敌亦知敬各征途

冬去春来,临溪州河畔旧漕坊历经数月修葺,焕然一新。

断壁残垣尽数修整,原先荒废的漕运大院,划分成原料库房、制皂工坊、晾晒熟成间、账房、匠人居所。临河码头重新垒砌石岸,埠头平整,舟楫可以直接靠岸装卸货物。

清越皂坊临溪分坊,正式落成。

开业这一日没有大肆铺张的酒宴,只燃放一挂鞭炮。周边乡间供货的农户、合作的摊贩、新招募的本地匠人纷纷到场。

分坊之中,大半匠人皆是临溪州本地招募而来。林越定下规矩:同工同酬,手艺可以慢慢教习,恪守工艺底线,熟成、皂化每一道工序绝不偷减。

分坊投产之后,局面立刻打开。

本地收来的花草、牛乳直送入坊,加工制成皂品,直接从码头登船,顺着河道运往周边数州。运费大减,产能瓶颈一举解除。艾草皂、牛乳婴童皂、花草香皂源源不断向外输出,周边州县的订货如雪片一般飞来。

民间的口碑越传越广。

即便城中主流大铺面依旧大多依附裕和祥,不肯公然摆上清越皂坊的货品,可民间的需求已经挡不住。不少富家宅门、外地客商,直接遣人到河畔分坊采买,车马舟船络绎不绝。

裕和祥总号之内,陆秉谦时常听着手下管事禀报对岸分坊的热闹景象。

“东家,清越分坊投产之后,货物流转极快。不少原先买我们家货的主顾,都转而去找他们订货。我们的大路货销量,往下落了一截。”

陆秉谦站在窗前,遥遥望向河对岸那片新起的坊舍,神色复杂。

这一年多,他用尽手段。行会规约施压、低价仿制混战、暗中利诱农户败坏原料、联络乡绅卡断土地,一招接着一招,却始终没能把这位少年对手挤出临溪州。

沈怀安恃强行凶,自取灭亡。而自己步步谨守边界,不触碰国法红线,动用商界规则博弈,依旧只能做到自保,无法击溃对方。

他心里清楚,不是计谋不够精巧,而是清越皂坊立身的根基,是实打实的工艺与百姓认可。货品好用,农户得利,匠人有生计,这样的商号,很难被外力打垮。

管事见东家久久不语,低声献策:“东家,我们要不要再想办法,去下游州县联络各行行首,继续限制他们向外扩张?”

陆秉谦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

“我与林越相争许久,处处算计,处处被化解。此人做生意,重工艺、守底线,虽为外来商户,却实实在在带动本地农户与百姓生计。并非奸商。”

“一味无休止缠斗,互相消耗,最后只会两败俱伤。我们裕和祥根基深厚,拥有大批老主顾,大路货市场依旧握在手中。不必非要赶尽杀绝。”

他已经想通透。

时代已经变了,旧的制皂行当,已经被冷制皂新工艺撕开缺口。与其死死抗拒新事物,不如守住自己的阵地。

几日后,出乎所有人意料。

裕和祥东家陆秉谦,备上一份薄礼,亲自前往河畔的清越临溪分坊拜访。

消息传到分坊,赵虎还有几分戒备:“公子,陆秉谦亲自过来,不知是何用意,要多加提防。”

林越道:“不必紧张,开门迎客便是。”

院落厅堂之中,二人相对而坐。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唇枪舌剑。

陆秉谦放下礼盒,坦然开口:“林小友,往日我们多有摩擦,我数次设局阻拦贵号在临溪州立足。今日登门,不为争斗。”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冷制皂工艺,确有过人之处。裕和祥匠人反复钻研,依旧复刻不出完整的内核。固守旧法,终究要被时代推着往前走。”

林越拱手:“陆东家深耕商事数十年,很多地方,我也多有借鉴。同业之间有竞争本属常态,我从未把裕和祥视作不死不休的仇敌。”

陆秉谦微微一笑:“我想通一件事,天下生意,不是非此即彼。临溪州市场足够大,容得下裕和祥,也容得下清越皂坊。往后,我不再约束底下商户,不许再暗中设计去破坏你的原料、渠道。”

“但我也有我的底线。裕和祥经营多年的老客源,我自然要守。我们各凭货品本事做生意,不再玩台面之下的手段。”

“往后若是有商事集会,我们可以同业论艺,互相切磋制皂手艺,互通有无。不搞阴谋诡计,只凭匠心分高下。”

这番话,算是放下了往日的敌意。

林越心中也颇为感慨。一路走来,遇过沈怀安那般不择手段的恶商,也遇见陆秉谦这样虽处处相争,却懂得审时度势、保有商人风骨的对手。

“甚好。”林越颔首,“同业本该如此。各守本心,各做各的货品,公平通商。若是将来有机会,亦可互通原料消息,共谋市面安稳。”

一场曾经暗流汹涌的商业对峙,就此转向。

自此之后,临溪州商事格局焕然一新。

裕和祥依旧占据州内绝大多数传统杂货铺面,主营平价大路皂,服务大批习惯老款式的百姓;清越皂坊分坊扎根河畔,主打冷制皂,特色细分款向外辐射周边数州。

不再有暗中收买农户,不再有行会刻意设卡。市面上两家商号货品并存,顾客各取所需。偶有竞争,也都落在货品品质本身。

不少裕和祥底下的中小铺面,也慢慢开始主动代销清越皂坊的货品。

春日的河风穿过分坊的窗棂,院中匠人有条不紊地劳作,码头之上商船往来,一箱箱皂品被搬上船,顺着江河驶向更远的远方。

赵虎站在廊下,看着眼前景象,不由得感慨:“当初初入临溪州,处处举步维艰,处处是陷阱。如今,竟能和昔日对手握手言和。”

林越望着滔滔河水,缓缓说道:

“经商,不是一定要把对手全部打倒。有人同行,才有比较,才有精进。沈怀安败在贪婪凶狠,陆秉谦可贵在知进退。”

“清越皂坊的路,还很长。一府一州,不是终点。江河通达,天下州县,都该有好皂品流通。”

夕阳洒落在河畔工坊的屋瓦之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