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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县城药铺,初次交锋压价

十五岁穿越:布衣崛起娶芳华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

鸡鸣声此起彼伏,划破下河村的黎明。

林越早早便醒了过来。

后脑勺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夜里睡在干草堆上,冻得辗转反侧,几乎没有睡踏实。他伸手摸了摸后脑,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渗血,只是一碰依旧刺痛,好在没有发烫发炎的迹象,算是暂时躲过一劫。

昨夜分拣好的草药整齐摊在屋内的木板上,忍冬藤、地榆、茜草、黄芩根,都已经沥干表面泥土。

简单啃完昨天张伯给剩下的小半块粗粮饼,干硬的饼剌得喉咙生疼,就着冷水咽下,勉强垫住肚子。

背上布包,里面装好全部草药。又把那把缺口柴刀别在腰间,以防路上遇到歹人野兽。

去往青溪县县城,距离下河村十余里土路。冬日道路泥泞,霜气浓重,步行过去至少要两个时辰。若是去晚了,药铺掌柜收摊,今天就换不到铜钱。

推开房门,外面霜白满地,寒气扑面而来。

村口路上已经有零星赶路的乡民,挑着菜担,推着木轮板车,都是赶往县城赶集做买卖。

一路上不少熟人看见林越,目光各异。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还有人远远避开,生怕沾染上林家宗族的是非。

林越全然无视各色眼光,埋头赶路。

土路坑洼,到处是冻硬的泥坑,走久了脚掌磨得生疼。十五岁的身子长期营养不良,体力本就一般,背上沉甸甸的草药,越走越累,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冷风一吹,又是一阵刺骨冰凉。

中途不敢多休息,只寻避风处短暂喘息片刻。

两个时辰过后,远方终于看见青溪县的城墙。

土筑城墙不算高大,城门处人流往来,挑夫、小贩、赶车的农户、往来的读书人,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城门口有衙役驻守,查验出入,普通乡民入城,无需缴纳入城税,只是来往货物若是大批量,便要抽税。

进了城门,城内热闹喧嚣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早点铺子热气腾腾,包子馒头的香气飘出很远,杂货铺、粮行、布庄、铁匠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望着早点摊雪白的馒头,林越喉结滚动,却只能强行移开目光。现在一分钱都还没有,万万不能乱花钱。

他打听方向,直奔城中最大的同德药铺。

同德药铺门面宽敞,木牌匾油漆鲜亮,柜台之后摆放密密麻麻的药匣,药香弥漫整间屋子。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姓王,一双小眼睛,看人习惯上下打量,精明市侩。旁边两个学徒正在分拣药材。

林越将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绳结,把一堆草药倒出来。

“掌柜,收草药吗?”

王掌柜慢悠悠抬眼,扫了一眼眼前衣衫破旧、满头灰扑扑,后脑勺还有一块干涸血痂的少年,又低头翻看摊开的草药。伸手捏起几株根茎,捻了捻,放在鼻尖闻一闻。

“忍冬藤,地榆,茜草……货色还算完整,就是干度一般。”王掌柜淡淡开口。

林越心中清楚,这些都属于普通常用草药,不是名贵药材,换不了大钱,但换几百文铜钱应当不成问题。

王掌柜放下草药,捋了捋山羊胡,报出价格:“这样一批,一共给你一百二十文。”

林越眉头微微一皱。

原身记忆里,往年乡民采摘同等分量的这几类草药,正常市价应当在两百文上下。王掌柜一开口,直接压了近乎一半。

这是看他是个乡下孤少年,孤身一人,不懂行情,刻意压价。

旁边两个学徒也抱着胳膊,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这种乡下少年来卖药,掌柜压价乃是常事。

“掌柜,这个价钱太低了。”林越语气平静,“忍冬藤冬日紧缺,地榆、茜草都是铺子里日常消耗量大的药材,分量在这里,按市价,最少两百文。”

王掌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乡下半大孩子居然懂市价。他抬眼重新打量林越,神色冷淡:“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冬日进山采药,药材本就不如夏秋成色,再者,我收你的货,还要挑拣、晾晒、炮制,中间都是损耗,还要担风险。一百二十文,愿意就卖,不愿意,你就去别家问问。”

言语之中带着拿捏,笃定一个乡下少年,在县城无亲无故,只能把药卖给他同德药铺。县城虽有两家药铺,距离很远,来回折腾耗费体力时间,少年未必愿意跑。

若是原身,多半会被这番话唬住,低价认栽。

但林越不会。

“掌柜,我确实可以去西边惠民药铺问问。”林越伸手就要收拢草药,“惠民药铺离这里虽远,只是多走半条街而已。”

王掌柜脸色微变。惠民药铺是同德药铺的竞争对手,若是这批货流到对手那里,自己白白损失一批原料。

他本想压价多赚些,可眼前少年不吃这套。

“哎,少年人别急。”王掌柜连忙开口,语气缓和几分,“做生意好商量。一百六十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再多,我就没有利润了。”

林略心中快速权衡。

一百六十文,低于市价,但省去来回奔波。自己身体疲惫,头上有伤,不宜在县城过多逗留。而且还要留出时间,观察县城市井,打探皂料相关物资行情。

“行,一百六十文。”

成交。

王掌柜吩咐学徒,把草药收下过秤,从钱匣子里面数出一百六十枚铜钱,一串零碎的铜钱推到柜台上。

沉甸甸的铜钱落在手里,冰凉坚硬。

穿越过来之后,自己手上的第一笔钱。

一百六十文,在这个时代,能够买到差不多三十多斤粗粮,省吃俭用,勉强够一个人支撑一段时间。

林越把铜钱仔细收好,揣进贴身的怀里,紧紧按住。

“掌柜,向你打听个事。”林越开口,“铺子里面有没有兽脂,还有草木灰售卖?”

王掌柜闻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兽脂那是肉铺才有,草木灰药铺不卖,农户家里家家户户都有,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随便问问。”

林越没有多解释,告辞离开同德药铺。

走出药铺,街道人来人往。怀里揣着铜钱,安全感才稍稍多了几分。

首先要办两件事:第一,买处理后脑勺伤口的外敷草药;第二,买粮食,解决温饱。

他在街边另外一家小药摊,花掉二十文,买来止血消肿的外敷草药,又买了一小捆干净麻布。

随后去往粮行。

粮行之内,细米白面价格昂贵,普通穷苦百姓,大多吃粗粮粟米。

粟米,一文钱差不多可以买二两。林越权衡之后,花八十文,购置了八十斤粟米。重量不轻,好在粮行可以提供简易麻绳布袋。

剩下六十文铜钱,留作备用本钱。

八十斤粗粮,省吃俭用,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担心饿死。

扛着沉甸甸的粮袋,肩头压得发酸。天色已经临近正午,不敢在县城久留,转身出城,踏上返回下河村的土路。

一路往回走,路上行人不少。路过一处三岔路口,眼角余光瞥见两道熟悉身影。

正是林守义的两个儿子,林大虎与林二虎。二人蹲在路边,四处张望,似乎专门在等候什么人。

林越心中一动。

看这样子,怕是专门守在这里,打算截住自己,抢夺卖药换来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