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次日清晨，椒房殿。

朱琉璃刚睁开眼，腕间红玉便剧烈发烫。她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榻上，再睁眼时已置身灵泉空间。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原本古朴的竹架书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明亮整洁的现代书房。白色长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一台平板，旁边还放着无线耳机和充电宝。空间精灵悬浮在半空，正用翅膀尖戳着手机屏幕，一脸新奇。

“主人！”精灵欢快地飞过来，“空间二次升级完成。新增现代电子设备，无线网络已接入。所有设备字体与这个时代文字互通，您用电脑打出来的字，旁人看是汉隶；旁人写汉隶，您电脑上显示也是汉隶。但网络内容只有您能看懂，旁人打开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朱琉璃走到桌前坐下，手指拂过笔记本电脑光滑的外壳。屏幕亮起，Wi-Fi信号满格。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微博，在搜索栏输入一行字：

历史上李夫人病重拒见汉武帝，该怎样对待她？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她点开一条高赞回答，评论区吵成一团：

史海钩沉：李夫人聪明，知道自己病容难看，宁死不让汉武帝看见，就为保住家族荣华。但说实话，这种做法放普通人家，就是自私。丈夫想见最后一面都不让，算什么夫妻？

未央宫扫地僧：楼上说得轻巧。汉武帝什么脾气？见一个爱一个。李夫人若让他看见病容，转头就忘了她，她哥哥李广利还怎么混？她是在用命赌家族前程。

大汉吃瓜群众：要我说，李夫人和汉武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正倒霉的是卫子夫，老公被人分走，儿子太子位都岌岌可危……

椒房殿永远的神：卫子夫要是早死，没准还能留个贤后名声。活得越久越受气，最后被逼自杀，惨。

朱琉璃一行行看下去，面色平静。她继续翻，又看到一个帖子：

如果李夫人遇到现代皇后：假设有个皇后，不嫉妒，不使绊子，就公事公办——派太医、收皇子、让全后宫轮流照顾她。李夫人会怎样？她还能装病吗？还能拿捏皇帝吗？

底下评论五花八门：

宫斗十级学者：那李夫人完蛋。她最大的武器是汉武帝的愧疚和宠爱，一旦皇后把这事变成“后宫公务”，她的病就成了工作，她本人就成了麻烦。皇帝烦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朱琉璃嘴角微扬，关掉微博，又搜了几条关于“如何整治恃宠而骄的妃子”“皇后怎样立威”的内容，一一截图保存。然后她打开文档，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整理出一份《李美人评论集》，分门别类：帝王心理篇、后宫生存篇、朝臣视角篇、百姓闲谈篇。

精灵凑过来看：“主人要印出来？”

“印。”朱琉璃将文档拖到桌面，“每类印五卷，共二十卷。另外……”她打开一个名为“影视库”的文件夹，里面赫然列着《花千骨》《双世宠妃》第一季、《从前有座灵剑山》等剧目。她点开第一集，对精灵说：“把这几部剧的剧本提取出来，整理成话本格式，也印。每部先印五卷。”

精灵扇动翅膀，书架上凭空出现一摞摞墨香未散的书卷，封皮上用工整的汉隶写着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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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长安东市。

三日过去，那间曾经喧嚣的赌坊已彻底变了模样。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李美人祸乱朝纲书坊”。字是朱琉璃亲手所书，笔力遒劲，与她那十五岁少女的外表极不相称。

书坊内，十几个书生和百姓伏案抄书。东家神秘人坐在二楼帘后，面前摊着今日刚印出来的二十卷《李美人评论集》和五卷《花千骨》话本。

“今日开卖。”帘后传来清冷的少女声音，“《李美人评论集》每卷十文，《花千骨》每卷五十文。每日每人限购一卷。”

消息传开，东市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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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坐不住的，是几个常年在东市混迹的儒生。

一个青衫书生翻开《李美人评论集·帝王心理篇》，读了两页，脸色骤变：“这……这是谁写的？竟敢说‘帝王之爱，三分真心，七分权衡’？还说什么‘李夫人以病容赌恩宠，实则是拿家族性命做筹码’……”

旁边同伴凑过来看“后宫生存篇”，念出声：“‘皇后之位，不在宠爱，在不可替代。你若能替天子安天下，天子自会敬你。你若只会替天子暖被窝，那被窝凉了，你便什么都不是’——这、这话也太……”

“太狠了。”青衫书生咽了口唾沫，“但好像……有几分道理。”

另一人翻到“百姓闲谈篇”，拍腿大笑：“‘李夫人要是搁我们村，早被婆婆赶出门了——生病不让丈夫看，这不叫贤惠，这叫矫情！’哈哈哈，写得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长安。

不到半日，书坊门口排起长队。《李美人评论集》二十卷一售而空，连《花千骨》话本都被抢了大半——虽然大多数人看不太懂“修仙”是什么，但仙侠情仇的故事，哪个时代的人都爱。

更有趣的是，书坊名字本身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李美人祸乱朝纲书坊——这名字够胆！谁开的？”

“不知道，只晓得东家是个年轻女子，从不露面。”

“这不就是指着李美人鼻子骂吗？”

“骂得好！她病重不看太医，害得陛下罢朝三日，满朝文武跪了一地，不是祸国殃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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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入未央宫时，已是傍晚。

丞相石庆正在尚书房批阅公文，忽然连打三个喷嚏。他揉揉鼻子，问身旁侍郎：“今日东市可有什么动静？”

侍郎犹豫片刻，递上一卷抄本：“丞相……这是外面疯传的《李美人评论集》，据说出自东市一家新开的书坊。里面有一段，您看看。”

石庆展开一看，第二卷“朝臣视角篇”赫然写道：

朝臣跪谏，天子罢朝。李夫人一人之病，牵动一国之事。丞相身为百官之首，若只会叩头请命，而不能正本清源，便是失职。丞相之女，当为百官之女表率——若她病重，会拒见夫婿吗？若她得宠，会累及朝纲吗？此问，请丞相三思。

石庆看完，面色铁青，又隐隐发白。

“这、这……”他指着书卷，“这是在骂我教女无方？！”

侍郎低头不敢接话。石庆有个女儿，去年刚嫁给一位将军，夫妻恩爱，是长安城有名的贤内助。这书里拿她说事，分明是在打石庆的脸——你连自己女儿都能教好，怎么到了国事上就只会磕头？

石庆将书卷往案上一拍：“查！这家书坊的东家，给我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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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

刘彻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卷《李美人评论集·帝王心理篇》，一卷《花千骨》话本，还有一份密报——东市新开书坊，名叫“李美人祸乱朝纲书坊”，东家神秘，每日只开两个时辰，卖完即止。

他先看评论集。翻到“帝王心理篇”，目光定在那行字上：

帝王之爱，三分真心，七分权衡。李夫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宁死不让君王看见病容。但她忘了一件事——帝王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她拿命赌恩宠，赌赢了，是家族荣华；赌输了，是天子一怒。而那位皇后，从不赌。她只做一件事：让天子没有选择。

刘彻放下书卷，嘴角抽了抽。

“没有选择……”他喃喃，“皇后让朕没有选择？”

他想起太庙的告状，想起清凉殿外的凤旨，想起那碗养生汤。确实，从头到尾，卫子夫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她不争宠，不哭闹，不告状，只把一件件事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看，自己想，自己做决定。而他每次做的决定，都恰好是她想要的那个。

“好一个没有选择。”刘彻忽然笑了，拿起《花千骨》话本翻了翻，看到“白子画”三字，皱眉，“这又是什么？修仙？画中仙人？”

他看了半卷，竟然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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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反应更为直接。

王夫人今日刚从长门宫回来，便从宫女手里拿到一卷《李美人评论集》。她翻到“后宫生存篇”，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

“皇后之位，不在宠爱，在不可替代……”她低声念着，忽然抬头问宫女，“这书，别处能买到吗？”

“回夫人，东市那家书坊每日只卖两百卷，抢都抢不到。奴婢这份，还是托人高价买的。”

王夫人合上书卷，沉默良久。她想起昨日在长门宫，李夫人喝药时那副认命的样子，又想起皇后站在殿前时那种令人不敢逼视的锋芒，忽然叹了口气。

“皇后……是在教我们。”

“夫人？”

“她在教我们，怎么当大汉的后妃。”王夫人将书卷收好，“去，备份厚礼送到椒房殿。就说……就说妾身读了书，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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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宫。

李夫人也拿到了一卷。是王夫人留下的，说是“皇后娘娘让送来的”。

她翻开“帝王心理篇”，一字一字读完，面色惨白。再翻到“百姓闲谈篇”，看到那句“生病不让丈夫看，这不叫贤惠，这叫矫情”，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书页上。

她想起自己这些天做的事：拒见太医，蒙面不见君王，用病体做武器，拿性命赌恩宠。她以为自己在保护家族，保护儿子，保护那一点可怜的体面。可这卷书告诉她——你错了。你越躲，君王越烦；你越傲，朝臣越恨；你越拿命赌，别人越觉得你廉价。

李夫人将书卷贴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许久，她擦干眼泪，唤来宫女：“去……去请太医。从明日起，不必再劳烦后宫诸位姐妹了。我自己……自己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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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坊二楼。

朱琉璃听着楼下抢书的喧嚷，将今日最后一份书稿递给精灵。红玉手链微微发热，传来朱扶摇的声音：表姐，你那书坊的名字，长安城都传遍了。李夫人这回，怕是恨死你了。

朱琉璃轻声回：“她恨不恨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开始喝药了。”

那陛下呢？

朱琉璃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那碗被喝空的养生汤。“陛下么……”她唇角微扬，“大概正在看《花千骨》。”

精灵飞过来，小声道：“主人，空间又收到新数据了。您上次搜索的‘如何让帝王死心塌地’，有三千二百条新回答。”

“先存着。”朱琉璃起身，整理斗篷，“明日再印五卷。书名就叫——”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帝王心术·皇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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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万界再次沸腾。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李美人评论集》的内容，面色复杂：“这书……倒是敢写。‘帝王之爱，三分真心，七分权衡’——这话，朕认。”

长孙皇后却盯着那句“皇后之位，不在宠爱，在不可替代”，若有所思：“陛下，若臣妾早读此书，或许……不必那般辛苦。”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沉默许久，才道：“观音婢，你从来不需要书来教你。”

叶罗丽仙境

王默激动得跳起来：“皇后把微博评论印成书了？！这操作也太绝了！”

陈思思捂住脸：“而且她还印了《花千骨》！天哪，汉武帝在看《花千骨》！我要疯了！”

颜爵摇扇失笑：“本爵倒是好奇——那位陛下看到白子画为花千骨受销魂钉，会作何感想？”

白光莹淡淡道：“大概会觉得，当皇帝不如当仙人。”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笑得直拍大腿：“《花千骨》？修仙？咱也想看！马妹子，快让人去打听打听，这书哪儿能买！”

马皇后无奈：“陛下，那是汉朝的书坊，咱这儿买不着。”

朱元璋一拍脑门：“对！咱也开一个！就叫……叫‘朱元璋治国安邦书坊’！”

马皇后扶额：“……您还是先批奏章吧。”

朱元璋已经沉浸在开书坊的美梦里，嘴里还念叨：“丞相之女……嘿，这书骂石庆骂得真痛快！咱当年要是有这么个书坊，那些酸儒哪敢跟咱顶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