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瞎编  脑洞 

第七章 旧梦焚烬,一念取舍

星锈回廊,星骸梦境

指尖距离晚离星碎片仅剩半尺。

金红流转的星骸光辉映在那名祈火盟成员的瞳孔之中,他脸上已经浮现出即将得手的狠戾。只要攥住这块碎片狠狠砸向青石地面,整个永宴王城的幻境根基便会直接崩碎,副本通关,奖励落袋,一切就此结束。

笺荼肩头受撞击之后剧痛钻心,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在石壁,脊骨撞得石室石壁发出沉闷一响。散落的手札纸页漫天纷飞,泛黄纸页上记载着姒晏时代的王室笔录、灾变纪事,随着气流轻轻飘荡,一部分落在混战人群的脚边。

“别碰它!”

笺荼咬着牙,挣扎着想要扑过去阻拦,可方才那一记撞击几乎卸掉了她大半力气,脚步踉跄,根本来不及。

偃祈正被两名敌人死死缠住,短刃和长刀撞击的火花不断炸开。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骤然攥紧,想要抽身回援,却被刀锋死死锁死走位,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的小臂,割裂布料,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淌。

朔戈的状态更是岌岌可危。

压制星锈的草药效力正在飞速衰减。墨绿色药膏的药效如同潮水般退去,左臂伤口下,那一层不祥的绯红微光再度苏醒,顺着血管向着肩颈蔓延开来。一阵阵麻木的眩晕反复冲击他的头脑,眼前的敌人身影都开始出现重叠虚影。他强行挥出武器逼退身前对手,身体一晃,单膝重重跪在冰冷青石地砖上,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陆珩玑茶色瞳孔骤然收缩。

蚀铭者的视野之下,那名冲向碎片的祈火盟成员身上所有弱点一览无余,可两人之间隔着缠斗的三个人,直线被完全封死。手中仅剩两枚铁铸飞镖,他抬手,手腕肌肉绷紧,飞镖裹挟破空锐响直射那人握向星碎片的手腕。

那人早有防备,手腕骤然偏转,刀刃横挥。

“铛!”

铁飞镖被长刀劈飞,撞击石壁弹开,坠落在角落,发出清脆的金属脆响。

所有阻拦,全部差了一步。

那只粗糙的手掌,终于触碰到晚离星碎片滚烫的外壳。

金红色的星光骤然剧烈震荡,碎片表面爆发出一圈刺目的光晕。石案旁边,双目紧闭、意识深陷意念之海的星枢,躯体猛地一颤,嘴唇毫无血色,细密冷汗瞬间爬满她的额头。她的灵魂与星骸碎片深度绑定,碎片遭受外力扰动,精神层面的剧痛直接反馈到肉身之上。

“得手了!”那名祈火盟成员低吼一声,手臂发力,就要将碎片狠狠掼向地面。

就在这生死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自晚离星碎片内部轰然向外炸开。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纯粹属于姒晏残念的意念浪潮。整间密室所有人耳膜一阵轰鸣,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头脑昏沉,眼前阵阵发黑。伸手握住碎片的那名祈火盟男子首当其冲,瞳孔骤然涣散,他手中的力量瞬间卸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掀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密室墙壁之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恍惚,耳边不断回响着千年前王城覆灭时的哭嚎与惨叫。姒晏积压千年的悲恸意念,顺着碎片侵入他的精神,短暂撕碎了他的理智。

晚离星碎片挣脱他的手掌,重新悬浮回到石案上方,光芒剧烈明灭不定。

“是里面的残念在反抗。”陆珩玑迅速稳住摇晃的身形,眉头紧锁。蚀铭者的视线能够隐约看见无数半透明的情绪丝线从碎片喷涌而出,“姒晏感知到碎片将要被毁,动用幻境本源力量进行防御。可这份防御撑不了多久,她只是一缕残魂,力量正在持续消耗。”

曜烬站在后方,冷眼将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腰间弯刀的刀柄被手握得发白,皮肤之下,暗色星锈纹路顺着脖颈隐隐浮现。星锈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脏腑与神经,每多滞留副本一分一秒,侵蚀便加重一分。他早已没有多余时间去等待虚无缥缈的救赎。

“残念的本能防御而已,撑不住第二轮。”曜烬抬手指向石案方向,声音冰冷下达命令,“两个人牵制他们四个,剩下所有人,不计代价夺取星碎片。不必顾及会不会波及那名巡星客,幻境崩塌,本就弱肉强食。”

余下五名祈火盟成员应声而动。

两个人挥刀死死缠住陆珩玑与偃祈,锋利兵器在狭小密室当中翻飞,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另外三人绕开交战中心,呈三角之势,朝着石案,朝着毫无防御能力的星枢肉身直扑而来。

笺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肩头撕裂般的疼痛,弯腰,一把从地面捞起散落的几张手札残页与陶罐碎片。她没有强力的进攻手段,擅长的本就是救治、解析古籍线索,此刻只能死死挡在星枢身前,将手中坚硬的陶罐碎片横在身前。

“想越过我,先踏过去。”

————

而在另一边,晚离星碎片内部,姒晏的意念之海。

现实当中碎片被外力触碰掀起的震荡,在这里化作滔天翻滚的火浪。

漫天灼烧王宫的烈焰疯狂翻涌,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焦黑的灰烬如同黑色雪花漫天飘零。方才还交叠浮现的永宴盛景,此刻已经摇摇欲坠。宴席上欢笑的幻影一个个开始变得透明,王后、君王、王子公主的身形边缘不断消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火海之中。

姒晏就站在火海与幻梦的交界线上。

她一身熏染烟火的破旧王后长袍,半边身子浸泡在国破家亡的焦土炼狱,半边身子身后是灯火璀璨、歌舞升平的永宴大殿。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在她身上撕扯,千年以来,她便一直被困在这夹缝之间。

外界碎片遭受攻击的痛感,同样传递到了这片精神世界。姒晏的身形一阵透明晃动,她转头望向星枢,眼底盛满疲惫,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抗拒。

“外面的人,想要毁掉星星。”姒晏的声音微微发颤,“一旦晚离星碎裂,这里一切都会归于虚无。我会消失,我的家人幻影也会彻底不复存在。”

火光映亮她苍白的面颊,那些属于国殇的记忆碎片还在四周不断回放。

星枢能够清晰感知到她灵魂深处的挣扎。姒晏不是疯子,她分得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妄。可对于一个失去全部寄托的人来说,虚假的温暖,也是唯一的浮木。

“打碎晚离星,是一种了结,但不是唯一的了结。”星枢踩着脚下滚烫焦土,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巡星客血脉力量静静流淌,周身环绕淡淡的银白星辉,“你害怕梦醒,是因为你觉得梦醒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姒晏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不然还能剩下什么?”她轻声反问,“城池化作焦土,宗族尽数赴死。我苟活下来,世间再无我的归处。若是连这些幻影都消失,我的思念该安放于何处?我守着一场幻梦,至少我还能‘看见’他们,还能与他们共饮一席酒宴。”

意念之海当中,一道幻影缓步走到姒晏身侧。那是已经战死的君王,他铠甲上还流淌着滚烫的血液,面容温和,伸手想要触碰姒晏的头顶,指尖却一次次穿透她的躯体。

“你看,就连相见,都只能够是这样。”姒晏望着穿透而过的手掌,凄然一笑,“我明明知晓这是幻象,可我贪恋这份温存。外来者,你不曾体会过一无所有,所以你可以轻飘飘劝我放下。”

星枢没有反驳。

她的确没有亲历千年前那场灭国浩劫,她无法切身感受姒晏的绝望。可巡星客的力量,让她能够阅读残星之中封存的万千情绪。无数逝去之人的遗憾、不舍、眷恋,如同长河在她灵魂之中流淌。

“我无法对你说,忘记他们就好了。”星枢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穿透噼啪燃烧的烈火,“忘记,是对你所有痛苦与爱意的否定。但团聚,不一定非要肉体相见,也不一定非要制造永不消散的幻影牢笼。”

她抬手,意念轻轻拂过周围那些不断循环往复的死亡记忆。城破、厮杀、诀别,一幕幕悲剧反复上演,千年来姒晏被迫一遍一遍重温地狱。

“你将他们困在幻境宴席,看似是重获团圆,实则也是一种囚禁。这些幻影复刻的是你记忆之中的他们,可真正的君王、你的孩子,他们的灵魂早已归于星锈长河。他们不会希望自己所爱之人,千年困于旧梦,反复咀嚼国破家亡的苦痛。”

姒晏肩膀微微发抖。

“那我该怎么办?”她抬眼,眼眶泛红,泪水混着飘落的灰烬顺着脸颊滑落,“梦醒之后,孤独会把我吞噬。”

“记住他们。”星枢一字一顿,认真地回答那个埋藏千年的问题,“不必用幻梦强行留住虚假的相聚。把他们的故事,他们的风骨,把曾经的家国,好好记住。思念不必依靠幻影来延续。怀念,铭记,让他们活在你的记忆里,这同样是团聚。”

话音落下,星枢伸出手,一缕柔和的银白色巡星力量缓缓舒展。

她没有去摧毁永宴大殿的美梦,也没有强行抹去火海炼狱的痛苦记忆。银白色星光掠过那些宴会之上欢笑的幻影。那些虚幻的王室亲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柔和,不再是一遍遍重复举杯宴饮的傀儡。君王望向姒晏,眼底不再只有宴会的欢愉,而是流露出真切的惦念。

“王后,不必困于此地。”君王幻影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们的时代已经落幕,你该往前走了。”

王子与公主也纷纷转头看向姒晏,目光温柔释然。

“母亲,不必为我们永远停留。”

无数幻影不再执着于宴席狂欢,千年来无休止重复的笙歌,缓缓安静下来。

姒晏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身体剧烈地颤抖,长久以来坚固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个时刻,意念之海剧烈摇晃。

现实世界的冲击再次传导进来。密室之中,祈火盟的人已经逼近星枢的肉身,刀刃挥斩而出,刀锋距离星枢肩头已经近在咫尺。精神世界里,姒晏的身形忽明忽暗,两种念头在她灵魂之中激烈厮杀。一边是千年不肯放手的幻梦,一边是刚刚窥见的另一种出路。

“不要……”姒晏捂住自己的头颅,痛苦地蹲下身子,“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再让我看一眼这场宴席……”

火海与大殿开始疯狂扭曲、碰撞,整片意念之海濒临崩解。

若是此刻姒晏选择固守旧梦,那永宴王城幻境会彻底狂暴失控,所有副本囚徒都会被永远困在精神牢笼。若是她被外界刺激彻底绝望,便会任由晚离星被打碎,一切归于虚无。

星枢心中一紧。

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抉择时刻。可她无法替姒晏做出选择,救赎只能发自她自己的本心。

————

切回现实密室。

寒光劈向星枢肩头的瞬间。

朔戈咬紧牙关,不顾星锈正在疯狂侵蚀四肢百骸,猛地发力,整个人扑撞过去。他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右肩狠狠撞向那名挥刀袭来的祈火盟成员。

“呃啊!”

剧烈撞击之下,那人的刀锋狠狠劈砍在石室石壁上,溅起大片碎石火花。但朔戈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巨大的拉扯让左臂伤口直接崩裂,鲜血浸透全部布条,大片暗红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地。皮下绯红星锈纹路一路蔓延到脖颈,他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意识一阵阵飘忽。

“朔戈!”笺荼惊呼出声。

剩下两名敌人抓住空隙,再度冲向石案。

偃祈拼着硬吃一刀的代价,摆脱对手纠缠急速回援。长刀狠狠划开他的腰侧,剧痛袭来,他却浑然不顾,短刃出鞘格挡,金属相撞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伤口鲜血很快浸透外衣,体力飞速消耗,呼吸粗重急促。

陆珩玑那边同样压力陡增。

两名祈火盟的高手死死缠住他,攻势狠辣不留余地。蚀铭者看破弱点,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完全不顾自身损伤,只求牵制住他,不让他回护石案。数道刀刃划过他的手臂,撕开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茶色眼眸之下,他冷静地不断拆解攻势,却也被步步逼退。

曜烬缓步穿过混战的战场,越过倒地喘息的朔戈。

他周身暗色星锈纹路爬满半张脸颊,那是星锈已经侵入血肉的证明。他的呼吸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每一步落下,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手札残页。他的目光牢牢锁定石案上悬浮的晚离星碎片,还有闭着眼毫无反抗之力的星枢。

所有人都被牵制。

这一条通路,已经属于他。

“到此为止。”曜烬缓缓抬起手中那柄狭长弯刀,刀身倒映碎片金红的光芒,“我无意与你们纠缠,打碎碎片,副本终结。这是回廊之中,最现实的生存法则。”

笺荼挡在星枢身前,已经退到石壁,身后再无退路。她肩头、手腕多处负伤,手上只有破碎的陶片,根本不足以抵挡一柄长刀。

“曜烬,你明明读过手札卷宗,你明明看得见姒晏的悲剧。”笺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就不能多等片刻吗!星枢正在里面劝说她,只要姒晏自愿放下执念,所有人都可以活着离开!”

“等待?”曜烬低声笑了,笑声带着一丝悲凉的自嘲,他抬手,露出自己手臂上大面积蔓延的暗色星锈,“我的身体还能等待多久?每一天,星锈都在啃食我的骨头内脏。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过下一个副本。我赌不起虚无缥缈的‘有可能成功’。”

弯刀缓缓抬起,刀刃对准了悬浮的晚离星碎片。

“我活过太多次失败的救赎。我只相信握在手里的结果。”

寒光骤然落下!

刀锋裹挟劲风,直劈那枚金红色的星骸碎片。

笺荼瞳孔骤缩,想要扑上去阻拦,距离却远远不够。偃祈被敌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抽身。陆珩玑看见这一幕,心脏猛地沉下去,不顾一切想要冲破身前两人的阻拦。朔戈躺在地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喉咙里挤出压抑的怒吼。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刀锋距离晚离星碎片,仅剩一寸。

石案前,星枢的躯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色。意念之海当中的她,也感受到这毁灭一击正在逼近。

就在弯刀即将劈中星骸的刹那。

嗡——————

整座永宴王城,从地下密室到高台大殿,漫山晚棠,万千宫灯,全部同时爆发出柔和的金红色光芒。

没有爆炸,没有狂暴的意念冲击。

悬浮在空中的晚离星碎片,没有被刀刃劈碎。在刀锋触碰到它的前一瞬,碎片表层剧烈流转的金红光晕,如同潮水一般向内收敛。

不是毁灭,是自我收敛。

曜烬的长刀劈空,重重劈在青石石案之上,石案崩裂出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裂纹。

密室之内,那股压迫所有人的幻境本源力量,正在缓缓消散。

意念之海当中。

漫天熊熊燃烧的烈火,正在一点点熄灭。永宴大殿里那些举杯欢笑的幻影,没有爆裂消散,而是化作万千细碎金红色星光,如同漫天流萤,缓缓升腾向上。

姒晏依旧蹲坐在焦土之上,肩膀还在轻轻抽动,眼角尚有未干的泪痕。

她没有选择固守永无止境的幻梦牢笼,也没有选择彻底毁灭自己与所有回忆。

她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取舍。

“我明白了。”姒晏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卸下了压在灵魂上千年的沉重枷锁,“不必永聚于宴席。我会记住他们。记住家国,记住爱与别离。”

万千流萤般的星光环绕在她周身,那些属于王室亲人的幻影化作点点星屑,融入姒晏残魂本体。火海焦土的痛苦记忆同样没有消失,只是不再无休止循环折磨她。痛苦与怀念一并接纳,不再逃避梦醒之后的现实。

整片意念之海,开始缓缓解体。

“外来者,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姒晏抬眼看向星枢,脸上露出千年来第一个真正释然的微笑,“幻境由我的执念而生,如今执念放下,牢笼就此解开。所有被困于此的外来囚徒,都可以安然离开永宴王城。”

金红色的温暖光芒包裹住星枢的意识,一股柔和力量推送她的神魂离开碎片内部。

现实世界。

晚离星碎片悬浮在半空,原本刺眼璀璨的光泽不断暗淡,体积缓缓缩小。上面缠绕的万千意念丝线一根根断裂,向整座王城四散飘散。

密室之外,那些四处屠戮的锈形近卫,铠甲之上的猩红光芒一盏接一盏熄灭。沉重的铠甲哐当哐当倒地,失去所有行动能力,化作一堆没有生机的废铁。

远处永宴主殿,持续千年不绝的宴乐笙歌,缓缓归于寂静。

副本环境正在解除。

石案之前,一直双目紧闭的星枢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银白的巡星纹路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刚刚从凶险的精神领域归来,她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幻境……停下来了。”星枢低声吐出一句话。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曜烬握着劈裂石案的弯刀,僵立在原地。他本以为接下来会迎来碎片粉碎、天崩地裂的毁灭崩塌,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跳出他所有的预料。

祈火盟其余众人也停下了攻击,满脸错愕。

厮杀骤然休止,密室之中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伤口流淌血液滴落在地砖的滴答声响。

地上散落的手札残页,被穿入石室的微风轻轻吹动。

姒晏并没有消亡。

晚离星碎片没有破碎,只是力量被她主动收束。一缕温和稀薄的残念寄宿在缩小之后的碎片之中,不再操控幻境,不再编织永宴美梦。千年前亡国王后的灵魂,终于获得迟来千年的解脱。

副本通关,不是依靠毁灭本源,而是执念的自我和解。

陆珩玑松开握紧武器的手,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茶色眼眸望向苏醒过来的星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一口气。

偃祈将短刃收回腰间,腰侧与手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笺荼快步冲到星枢身旁,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又立刻转头看向倒在地面的朔戈。

“朔戈!”

朔戈躺在碎裂的石案旁边,脖颈处蔓延的绯红星锈纹路,随着幻境力量消退,正在一点点褪去颜色。草药药效早已耗尽,可因为姒晏主动撤去幻境的星锈同化效力,侵蚀终于停止。他虽然失血严重,性命总算保住。

曜烬垂下手,弯刀刀尖抵在青石地面。

他半张脸上暗色的星锈纹路依旧盘踞,并没有因为副本通关就凭空消失。他抬眼看向星枢,复杂难明的情绪在眼底翻涌,有震惊,有不愿相信,还有一丝被撼动的动摇。他一直坚信的生存法则,在刚刚这一刻,被活生生打破。

就在这时,所有被困在永宴王城副本之内的外来者耳边,同时响起星锈回廊那道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副本:永宴王城 · 已完成】

【通关条件达成:副本许愿者主动放下执念】

【评价:殊途归念】

【全体存活囚徒,保留全部个人物品,即将开启副本结算】

【特殊遗物掉落:残念星屑(姒晏)】

细碎柔和的金红色光点从空气当中凝聚,一枚米粒大小,温润的星屑缓缓浮现在半空,轻轻落在星枢的掌心。

永宴王城的宫墙楼阁,漫山盛放的晚棠花海,开始如同薄雾一般缓缓透明消融。属于副本幻境的一切,正在缓缓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