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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叶罗丽:空墟云水赋

悬浮在半空的镜墟古镜,镜面不再只倒映静态过往。一片片幽蓝冰白交织的光影在镜内翻涌,那是属于水清漓与冰公主,还没有被天道刻印枷锁之前的模样。

镜中幻象缓缓展开。

混沌初开,万川初生。

彼时的水神,没有“维系平衡”的沉重枷锁,没有苍生的万般索取。他随性遨游四海江河,兴则卷起万顷浪涛,静则随流水安卧,坦荡肆意,随心而行,不受任何规条束缚。

那才是他与生俱来的先天本性。

后来天道降临,强行刻下神格枷锁,将这份肆意一点点封存进本源最深处。千万年来世人所见隐忍温柔、凡事自我克制的水神,是枷锁打磨出来的模样,并非他完整的本神。

一旁镜面,同样映出初代的冰公主。

冰雪肆意漫染山河,快意洒脱,不必被“北境永寒”的宿命囚禁。

众人站在镜前,望着镜中那一段被掩埋的过往,全场寂静。

“原来如此。”冰公主望着镜里自由自在的自己,低声开口,“我们的本性,早被硬生生压在神魂底层。千万年的隐忍克制,不全是我们自己选择。”

枷锁不只是强加的职责,更是篡改、压抑了先天神明本身的性情。

镜墟碎片躁动愈发强烈,记忆流光化作缕缕光丝,朝着水清漓、冰公主二人缠绕而来。

这一回,不是伤害,不是幻境蛊惑,是属于他们自身被封存的神性,在呼唤本体归位。

水清漓没有躲闪。

他任由幽蓝色光丝触碰神魂。无数被封存的画面、情绪、本能涌入脑海。

浪涛奔涌,江海浩荡,那份沉寂万古的坦荡肆意,缓缓苏醒。

可这份苏醒,并非彻底性情大变。

千万年经历的苦难、悲悯、对苍生的体恤,同样真实烙印在他神魂。

过往的经历不会凭空抹去,只是被压抑的本性,终于得以归位。

他依旧拥有那份体恤万物的温柔沉稳,只是褪去了那份自我束缚、凡事压抑克制的惯性。

“枷锁可以禁锢我的神格,却抹不掉本源最初的模样。”水清漓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和,却多了一层从前不曾有过的坦荡锋芒。

就在这时,镜墟深处,几块破碎的黑色残片骤然爆裂。

并非天道残息,是当年天道用来压制先天神,遗留下来的禁锢碎片。枷锁主体已经破碎,但这些细碎残渣还潜藏在镜墟之内。

它们感知到先天本神觉醒,便要做最后的反扑,想要再次将这份自由神性重新锁回深渊。

漆黑碎片炸开,化作无数道枷锁锁链,直扑向在场几人。

“小心!”云阡金色秩序神纹瞬间铺开,挡在前方。

锁链数量繁多,避开秩序屏障,一部分直袭水清漓,另一部分缠向冰公主。

冰公主眼底寒光一闪,不再是从前一味被动防御,凛冽冰雪骤然爆发,寒冰利刃凌空斩落,直接劈碎迎面而来的数道锁链。

水清漓抬掌,这一次,他没有习惯性收敛力量,不再顾及会不会波及周遭,不再处处自我约束。

浩瀚碧蓝水势轰然席卷虚空,万千水流不再是柔和缓冲的屏障,浪涛奔腾翻涌,如万马奔腾,迎着漆黑锁链轰然相撞。

水花碎裂,黑色锁链寸寸消融。

这是千万年里,他第一次,毫无顾忌地释放属于水之本源全部的力量。

不是为了拼命牺牲,不是为了拯救苍生,只是遵从自己本源的意志,击碎残存的禁锢。

浪涛席卷虚空,蓝光漫布整片夹缝。

云阡站在一旁望着他,眼底了然。

那个习惯独自隐忍、凡事退让的水神还在,但那个属于混沌之初,坦荡肆意的本神,终于回来了。

残存的禁锢碎片被水流一一绞碎,化作点点飞灰消散。

镜墟镜面剧烈震颤一阵,随后缓缓平复。那些初代神明的记忆碎片不再暴动,安静沉淀在镜核之中,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不再向外侵扰。

风波暂时平息。

虚空之中,水清漓衣袍被水流余风猎猎吹动。

温柔底色尚在,眉眼之间,却多出一份挥洒自如的锋芒。

冰公主站在他身侧,冰雪环绕周身,同样褪去几分长久以来的压抑。

“残渣清除,但镜墟底下,似乎还埋着别的东西。”冰公主目光望向镜墟最幽深的底层,“方才碎片暴动的时候,我隐约看见,还有更多被掩埋的记录。天道当年,掩盖的秘密,远不止枷锁这一件。”1

段评

情节很有张力,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