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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叶罗丽:空墟云水赋

从前千万年,他们同源双生,却被天道枷锁推着站在对立面。他要守全域平衡,她要护冰雪存续,彼此都被规条束缚,连血亲之间的温情,都被职责层层隔开。直到镜墟幻境照见过往,又亲手击碎了强加的宿命枷锁,横亘在二人之间千万年的壁垒,才算真正消融。

“往后北境冰雪,我不会再为了自保,擅自搅动天地寒温。”冰公主率先开口,语气坦然平和,“仙境若遇危难,我依旧会出手相助。只是这份相助,是我身为仙境一员的本心选择,不再是被宿命逼迫的妥协。”

水清漓望着她,眼底漾开浅淡的暖意。

从前他总愧疚于顾及全局,没能护住冰雪一族,这份愧疚压了他千万年。如今枷锁碎裂,他不必再被“必须牺牲一方成全全局”的旧规绑架,兄妹二人,终于可以以最本真的血亲身份相处。

“我也不会再以平衡为由,强行压制北境的冰雪生机。”水清漓轻声回应,“天地冷暖自有流转,你守你的北境,我护万川江河,我们各自安好,彼此照应。”

没有沉重的亏欠,没有被迫的退让,只是亲人之间最自然的体谅。

云阡安静立在一旁,看着二人解开最后的心结,唇角微微柔和。万古的隔阂一朝散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和解,比打赢一场天道之战更让人安心。

冰公主抬眼看向远方连绵的北境雪山,心底积压千万年的郁结尽数散开。从前她总觉得自己是被放弃的一方,如今才明白,不是兄长不愿顾及她,是那套冰冷的天道规则,硬生生隔开了他们。

“有空,我会来灵犀阁坐坐。”冰公主淡淡开口,算是主动迈出亲近的一步,“冰晶宫的千年冰酿,也可以送你一些。”

水清漓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简单几句对话,没有轰轰烈烈的释怀,却是千百年里最松弛的一次交流。

短暂叙旧过后,冰公主便化作一道冰蓝流光,返回北境休整。长久对抗天道威压,她本源耗损不小,需要回到冰晶宫静心调息。

灵犀阁的高台之上,只剩下云阡与水清漓。

连日布阵、对抗天道、镇守虚空,二人皆是灵力耗损不轻。紧绷的心神骤然放下,连日来积攒的疲惫,此刻才慢慢浮现。

仙境之内,各处仙子陆续恢复日常,仙山草木重焕生机,街市之间恢复往日热闹。大战的痕迹被慢慢抚平,再也没有之前处处压抑、人人惶惶的氛围。

“要不要再去人间走走?”云阡侧头看向他,轻声提议,“仙境诸事已定,暂时没有紧急危机,我们可以再偷一段清闲。”

水清漓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

从前他总是被神明的职责捆住,连片刻的闲暇都觉得是奢侈,会下意识焦虑是不是还有隐患未曾处理。可如今枷锁已碎,他明白守护是本心,不是无休止的自我捆绑,偶尔停下脚步,感受人间烟火,并不会辜负苍生。

两道灵光再次穿过两界之门,降临人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