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听得一清二楚,周身水光瞬间凛冽刺骨。
他往前半步,稳稳挡在云阡身前,目光冷冽望向黑暗深处,直接截断对方所有蛊惑:
“你能替她背负的,只有无尽黑暗。”
“她要的是人间烟火、两界安稳,不是你偏执癫狂的无序乱世。陆墟,收起你的心思。”
“她是我的人。”
这句落地,干脆利落,带着水王子千年不变的笃定与占有。
黑雾深处的陆墟,身形微微一滞。
他忌惮水清漓的实力,更忌惮——
这个男人,是唯一站在她身边、拥有她全部信任、陪她熬过万古孤寂的人。
也是他唯一的阻碍。
陆墟低沉轻笑,笑声带着幽暗偏执:
“水王子,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万世人心。”
“你能给她温柔陪伴,给不了她真正的解脱。”
“只有我与她,明暗相合、秩序混沌相融。”
“她若与我联手,从此两界无人能制衡、无人能束缚,真正自由。”
“这才是她本该拥有的高度。”
这番话,没有半分恶意辱骂,反倒像是真心“赏识”、真心想与她并肩天下。
这就是陆墟全新的博弈方式:
不打、不杀、不硬刚。
只挖心、只诱局、只偏执渴求她站在自己这边。
他怕她、克她、敬她、更想拥有她。
云阡眸色微凉,抬眼望向黑雾深处,语气平静却不容撼动:
“真正的自由,不是掌控明暗、凌驾众生。”
“是守住边界,容光明生长,容黑暗归寂。”
“你想要的从不是平衡,是独尊。”
“我不会与你同路。”
一句回绝,干净彻底。
陆墟眼底的幽暗微微沉落,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愈发执拗。
“没关系。”
“我不急。”
“你可以拒绝我一次、百次。”
“这场拉锯漫长无期,你总有疲惫、总有动摇、总有撑不住的那一天。”
“我等你。”
话音落尽,整片工业区的黑雾骤然暴涨一圈,却依旧没有冲出结界。
他不再强攻、不再乱斗。
他选择——无限拖延、无限消耗、无限攻心。
用全城人心的阴暗,日复一日磨她的神力,磨她的耐心,磨她千万年不变的坚守。
他笃定:
只要她一日不灭人心黑暗,她就一日逃不开与他的纠缠。
而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改变心意。
夜风肃杀,结界震颤。
辛灵看着依旧平稳笼罩城市的黑暗气场,轻声蹙眉:“他改变战术了,不再急于破城,开始持久战。”
叶罗丽战士们从市区折返,神色皆带着疲惫。
“城里情绪太不稳定了,我们安抚一批,另一批又低落,根本治标不治本。”王默喘着气,忧心忡忡。
舒言沉声道:“他在以整座城为棋盘,以人心为筹码,和我们耗。”
更是——和云阡一个人耗。
所有人都隐约看懂了。
唯独水清漓,心底的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
他不怕对手强大,不怕黑暗汹涌。
他怕的是,这个天生忌惮云阡、却又极致觊觎她的黑暗本源,会日复一日缠在她身边,日夜不休扰她心神、诱她执念、磨她孤勇。
水清漓侧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少女,眼底所有锋芒尽数化作温柔与疼惜。
他抬手,轻轻拢住她微凉的指尖。
轻声笃定,只对她一人所言:
“不管他耗多久、诱多久。”
“我陪你守到底。”
“你不必一个人扛天下。”
“有我在,他永远等不到你动摇的那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