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要硬撑到极限。”水清漓说道，“幕天阁的壁垒还能承受一部分毁灭冲击，不必所有压力全部由你一己承担。”

云阡微微摇头。若是她稍有松懈，毁灭力量便会从缝隙泄露出去，伤害外界无辜生灵。这份担子，她不敢松懈半分。

千万年的时光，就在这样一次次相见与别离之间缓缓流淌。

他们很少说滚烫的情话。

永夜囚笼之中，知己相伴，沉默的守护大于言语。

有时只是并肩静坐，听黑暗对岸传来十阶躁动的轰鸣；有时水清漓会以水术幻化出净水湖的粼粼波光，复刻外界月色花海，给这片没有天光的空墟，偷来片刻虚幻的人间光景。

可外界的世事，正在悄悄篡改真相。

灵犀圣地之内，乐公主当年记录全部真相的秘卷，被收藏在档案室最深的密室。

乐公主的时代终会落幕，仙子也会走向消亡。一代代灵犀阁成员交替更迭。

远古的往事太过遥远，并非每一届阁主都能看见那份封存的秘卷。战乱、浩劫、圣地数次动荡，记载云阡自愿入墟真相的卷轴，在一次仙境动乱之中，不慎遗失。

口口相传的故事彻底颠倒。

坊间传说越传越离谱：

“幕天阁里面关押着十阶，其中第八阶云阡最为凶煞，作恶滔天，被乐公主奋力擒获，打入禁忌之地永受囚禁。”

“那一位拥有可怖的制衡之力，千万年前险些毁灭仙境。”

谎言代代流传，渐渐变成世人心中认定的史实。

后世仙子提起第八阶，只剩畏惧与忌惮，无人知晓，那位被称作魔头的神女，正在黑暗之中，拼尽神魂守护两界。

净水湖底，水清漓偶尔独坐幽深湖水之间。

他听过外界那些以讹传讹的流言，每一次听见，心底便添一层沉郁。

可他不能公开真相。一旦世人知道云阡是自愿镇守，知晓幕天阁的软肋，十阶的阴谋便会被洞悉，云阡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只能将全部真相压在心底，守着这个万古秘密。

岁月滚滚向前。

仙境诞生了辛灵与曼多拉姐妹；极北之地，冰川慢慢成型，冰公主降生；人类世界蓬勃发展，人类的工业污染顺着空气流水，一点点反向侵蚀仙境。

污染波及法则，也间接扰动了远在虚空之中的幕天阁。

囚笼内部开始隐隐震颤。

世王敏锐捕捉到外界法则动荡，大喜过望。他开始四处收集散落的世言铠碎片，进化之力一日比一日强盛，一次次更加猛烈地冲击封印。

汹涌狂暴的毁灭洪流疯狂涌向第八重空墟境。

这一次的冲击，远超以往千万年里的任何一次。

云阡浑身巨震，一口淡色仙血自唇边溢出，浸透薄薄轻纱。脸色一瞬褪得毫无血色，周身留白之光剧烈晃动，几近溃散。

空墟境的云雾地面，裂开细密的黑色纹路。

囚笼，开始坏了。

水清漓这一日如约穿过壁垒踏入空墟，一眼便看见摇摇欲坠的云阡，看见地面蔓延开来的裂痕。他神色骤然变冷，大步上前伸手扶住快要站不稳的她。

“云阡！”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