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王金色眼眸沉沉,进化之力在周身缓缓流转,没有暴怒,却满是冰冷的审视:“囚笼?你以为,凭初代灵犀阁,就能够困住我们十位远古尊者?”
“单凭灵犀阁,做不到。”乐公主的目光转向云阡,“但有第八阶的留白秩序之力作为锁芯,再集合灵犀阁全部力量,便有机会。”
一瞬间,全场所有视线,尽数落在轻纱笼罩的云阡身上。
她的制衡之力,是整个封印计划最关键的核心。
云阡心头一沉。
以她的力量做锁芯,意味着她的秩序本源,要持续不断地去镇压十阶的毁灭力量。
水清漓瞬间上前一步,挡在云阡身前,眉头蹙起:“用她的本源充当封印锁芯,代价是什么,诸位心中应当清楚。长年累月,她会被持续耗损。”
“我知晓其中代价。”乐公主神色带着愧疚,“我不会强迫云阡。要不要参与,由她自己抉择。只是……若是没有这道制衡锁芯,幕天阁封印便无法成型,两界浩劫永远无法终结。”
漫天风声呼啸而过。
云阡站在硝烟之中,望向下方伤痕累累的大地,望向那些失去家园、消散逝去的生灵。
再看向世王一众,他们与生俱来的毁灭法则,只要不受约束,灾难便会周而复始。
万古的命运,在此刻摆在她的面前。
她沉默良久,单薄的身影在战火余烬里显得格外孤绝。
“若是幕天阁建成,”云阡的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被封印进去的十阶,会是什么下场?”
世王冷笑一声:“便是永夜不见天光的牢笼。”
乐公主轻轻叹息:“隔绝外界,不得出世,并非处死。可里面,没有日月,没有繁花。”
云阡垂眸,指尖留白柔光忽明忽暗。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慢慢成型。
不只是做封印外面的锁芯。
或许,她可以走进那片永夜之中。
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幕天阁的构想沉沉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乐公主所设计的封印,原本的方案是云阡留在幕天阁之外,以留白秩序作为外部锁芯,源源不断向外输出力量,镇压囚笼之内翻涌的毁灭法则。
可云阡心里清楚其中的结局。
囚笼壁垒终究存在隔阂,毁灭力量会不断透过缝隙向外渗漏。她守在外面,就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遥遥压制。漫长岁月消磨之下,她的本源会一点点枯竭,最后神魂消散,而封印也会随之崩塌,一切浩劫卷土重来。
治标,不治本。
倘若她踏入幕天阁内部,亲手开辟一重属于自己的领域,将空墟境筑在囚笼最深处。她便可以直面十阶本源,就近消解毁灭躁动。封印的稳固程度会成倍提升,外界的生灵不必再持续承受灾厄余波。
代价,是她自己。
永不见日月,与世隔绝,背负世间骂名,被后世当成作乱被擒的第八阶魔头。
念头在心底辗转反复,她抬眼望向远处,遍地都是大战过后残留的伤痕,消散仙子的光点还在空气中零星浮动。
苍生摆在天平的一端,她自己的命运,在另外一端。
云阡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轻纱被晚风拂动,半掩住清丽的眉眼,雾空色的眼眸平静却异常坚定。
“乐公主,不必将我置于封印之外。”她的声音清晰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要进入幕天阁之内。开辟空墟境,于囚笼内部镇守十阶。”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乐公主骤然变色:“云阡,你可想清楚!若是入了幕天阁,那是无尽永夜,没有天光,没有四季,千万年困于方寸之地!”
“我想清楚了。”云阡轻声道,“在外为锁,终有油尽灯枯之日。在内制衡,方能最大限度护住仙境与人间。”
“不行。”
一声清冷的打断骤然响起。
水清漓快步上前,蓝衣衣摆扫过满地焦土,墨发被战场的风猎猎扬起。往日素来克制淡然的水神,此刻眉眼间难得染上一层浓重的不悦。他看向云阡,目光里满是无法掩饰的反对。
“你要把自己活成封印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