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在青石地板上,映出一片清辉。白日里陈辞与暗卫交手的情景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位看似清冷的公子,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衫推开房门。庭院寂静,唯有虫鸣声声。不知不觉间,她已走到桃林边缘。
月光下的桃林与白日迥然不同,每一片花瓣都泛着淡淡的银光,仿佛披了一层薄纱。南清晚正要踏入林中,却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破空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桃林深处,一道白衣身影正在月下舞剑。
陈辞的身影在月光下宛若游龙,手中长剑泛着寒光,每一式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律。剑锋掠过之处,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却不曾有一片沾上她的衣袂。
南清晚屏住呼吸,悄悄躲在一株桃树后。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不似沙场征伐的刚猛,也不像江湖侠客的凌厉,反倒像是一场与天地共舞的仪式。
陈辞的剑尖轻点,一片桃花瓣被剑气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缓缓落下。她的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踏步,都暗合着某种玄妙的节奏,仿佛与这片桃林、这轮明月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谁在那里?”
剑势忽止,陈辞清冷的声音传来。南清晚心头一跳,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是、是我。”她从树后走出,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无意中打扰公子练剑了。”
陈辞收剑入鞘,月光照在她清俊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竟带着几分未曾散去的剑意。
“无妨。”她淡淡道,转身便要离开。
“公子!”南清晚急忙唤住她,“方才那套剑法,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招式,不知可否请教剑法名讳?”
陈辞脚步微顿:“不过是随意舞动,并无名号。”
南清晚上前两步,月光下她的容颜更显清丽:“公子何必谦虚。我虽不谙武艺,却也看得出这套剑法暗合天地至理。便是宫中最好的剑师,也未必有这般境界。”
陈辞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南清晚身上。这位公主殿下此刻只披着一件素色外衫,青丝未束,随风轻扬,与平日里那个温婉守礼的公主判若两人。
“此剑名为‘月下独酌’。”陈辞终于开口,“乃是一位故人所创。”
“月下独酌......”南清晚轻声重复,眼底泛起涟漪,“好名字。只是听起来,有些寂寞。”
陈辞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南清晚鼓起勇气,又向前走了几步:“不知公子可否再舞一次?我、我想仔细看看。”
月光洒在二人之间,桃花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陈辞看着南清晚期待的眼神,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长剑再次出鞘,这一次,陈辞的剑势比刚才慢了些许。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见,剑光在月下划出优美的弧线,与飘落的桃花交织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南清晚看得痴了。她从未想过,一个男子的身影可以美到如此境界——不是女子的柔美,而是一种超脱凡尘的仙姿。剑光闪烁间,陈辞的白衣翩跹,墨发飞扬,恍若即将羽化登仙。
一套剑法舞毕,陈辞收势而立。却见南清晚仍痴痴地望着她,眸中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公主可看够了?”陈辞微微蹙眉。
南清晚这才回过神,脸颊泛起红晕:“看够了......不,是永远都看不够。”
这话说得直白,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既已出口,她便索性继续说下去:“公子可知,在这月下桃林中舞剑,是何等惊艳的景象?”
陈辞移开目光:“不过是寻常练剑罢了。”
“对公子来说是寻常,对我而言却是此生难忘。”南清晚轻声道,“我在宫中十八年,从未见过如公子这般人物。”
夜风拂过,吹落一地桃花。有几片花瓣沾在南清晚的发间,她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望着陈辞。
陈辞沉默着,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花瓣。指尖不经意触到南清晚的耳廓,两人都是一怔。
“夜深露重,公主还是回去吧。”陈辞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南清晚却因方才那一触而心跳加速。她看着陈辞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问道:“公子明日还会来此练剑吗?”
陈辞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就这么一个字,却让南清晚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欢喜。她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久久不愿离去。
月光依旧明亮,桃香依旧馥郁,可南清晚觉得,今夜的桃花似乎格外娇艳,今夜的月光也格外温柔。她轻轻抚上方才被陈辞碰过的耳廓,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月下独酌......”她喃喃自语,“但愿明日,不再是独酌。”
回到房中,南清晚依然毫无睡意。她在窗前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笛,轻轻吹奏起来。笛声婉转,在夜色中飘荡,诉说着少女初绽的情愫。
桃林深处,陈辞驻足聆听。笛声清澈,一如吹笛之人纯真的心性。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拂过南清晚发丝的感觉犹在指尖。
“红尘劫数......”她轻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笛声渐止,夜色重归寂静。唯有明月依旧,照着这座隐藏在深山中的道观,也照着两个身份悬殊却命运交织的女子。2
这互动看得我好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