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火炮制成

密事堡的收网是在凌晨完成的。

陆怀瑾亲自带人守在经贸区南港码头附近的一间客栈外，等到那名康塞尔籍商人出门准备登船的时候，从两侧的巷子里同时合围，没有开枪，也没有惊动周围的住户。商人被带回公法署的待审区，审讯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他把知道的全说了——他的上家是军务处后勤科的一位副主事，两个人通过码头的货运行通信，加密本用的是公开节选版，每次传递的内容都写在普通的货运清单背面，用加密本转码后送出。

审讯摘要当天上午就送到了兰宸桌上。兰宸看完，没有立刻下令抓副主事。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先查他的联络网。名单拿到之后再动手。”

同一天，联合大厂的第一门七九式轻型火炮完成了组装。

工头把炮管、炮闩、架体和驻锄一件一件拼起来，推到车间外面的空地上。炮管有兩米多长，架体撑开之后像一只矮脚铁兽，炮口朝西，对准远处的一段土坡。工头让人装了一发定装炮弹，旋转炮闩闭锁，拉了一下击发绳。炮声在空地上炸开，弹体落在土坡上，掀起一片尘土。工头没有去量弹坑的位置，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烟尘慢慢散开，然后转身对身边的工人说了一句：“射程够了。精度再调。”

兰宸收到试射成功的消息时，没有去联合大厂。他让陆怀瑾把试射结果和火炮的草图一起整理成一份简报，附上兰墅前线的战报，一并归档。然后他拿起加密本，把那张折了角的纸页重新翻出来，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火炮样品已完成。前线可配发试用。”

同一时间，北隘口的第二波交火已经开始。

康塞尔这次没有先炮击，而是直接让步兵压上来，像是想用人数优势冲垮隘口的防线。康盛在前沿看了片刻，没有让掷弹兵团立刻出动，而是先让普通步兵从两侧高处开火，把对方的冲锋队列压在半坡上。然后他侧过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把火炮样品推上来。”

火炮被两匹马拖到隘口内侧的高地上，架体撑开，炮口对准对方的冲锋队列。第一发炮弹落在队列中段，爆炸的范围比掷弹筒大了一圈，把几个人的队形直接打散了。第二发紧跟着装填、闭锁、发射，落在对方的后卫附近。康塞尔的冲锋节奏再次被打断，前锋被正面火力压制，后卫被火炮覆盖，整个队列在山坡上停住了。

兰墅在后方指挥点里听到了炮声，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但把手里那份弹药调拨记录合上了——火炮样品已经送到了，掷弹兵团的压力可以减轻一些。他重新打开记录纸，在“火炮样品试用”后面写了一行字：“首发命中，继续观察。”

战斗在傍晚前结束。康塞尔退回到原来的阵地，炮营没有开火，像是在评估对方新增的火力点。康盛从前方退下来的时候，左臂的袖管上又多了一道新的裂口，但伤口很浅，没有出血。他走进指挥点，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兰墅推过来的弹药调拨记录，在背面写了一行字：“火炮样品留在这里，不还了。”

兰宸收到前线的战报时，天色已经暗了。他把战报译完，搁在桌上，然后拿起那份密事堡的审讯摘要重新看了一遍。白枳来送文件的时候，他正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面上——一份是前线的火炮试用报告，一份是密事堡的审讯摘要。白枳把文件搁在桌角，没有问他在看什么，只是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

兰宸把两份文件收进抽屉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白枳没有移开目光，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火炮的事，我让财务署把后续款也拨了。”

兰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白枳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说了一句：“密事堡那边，抓人的名单什么时候动？”

“等副主事的联络网全部查清。”兰宸说。

白枳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亮着，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