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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归途筹谋,密使潜行

红妆错:王爷知我是儿郎

御殿丝竹复又响起,可席间气氛早已不复方才轻松。

在座大臣各怀心思,时不时暗中瞥向靖王夫妇的席位。方才沈尚书当庭发难一事,已经在所有人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苏晏辞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颤。方才那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被侍卫押下大殿。若不是萧玦挺身周旋,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轮椅上的萧玦。萧玦神色淡然,仿佛方才惊心动魄的对峙于他而言不过寻常,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指,依旧紧绷。

煎熬的时光缓缓流逝。好不容易等到宫宴结束。百官依次辞别,陆续走出大殿。

沈尚书离去之时,冷冷回望一眼。眼底的不甘显而易见。沈若薇跟在父亲身后,回眸的目光锐利如刀。

苏晏辞心头一沉。

沈家绝不会就此罢休。

内侍引路,二人缓步离开大殿,登上等候在宫门外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皇宫的喧嚣。车厢之内安静得只听见车轮滚动的轻响。

苏晏辞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疲惫靠在厢壁上。满身冷汗浸湿内层衣衫,一阵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钻。

“今日多谢王爷。若是方才没有你出言阻拦,我已经身陷囹圄。”苏晏辞声音沙哑。

萧玦轻轻摇头。

“你不必次次道谢。你我命运相连,我护你,亦是自保。只是今日之事后患无穷。陛下已经下旨,派遣密使暗访苏家。一旦密使查到蛛丝马迹,便是大祸临头。”

苏晏辞眉头紧锁:“苏家那边,苏御史虽然约束了下人。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保哪个仆役经不住宫中密使盘问,吐露实情。”

宫中密使不同于沈家之人。他们手持天子旨意,下人心中本就敬畏皇权。威逼利诱之下,坚守秘密的难度会更大。

“我已经提前让人快马送信给苏御史。”萧玦从容说道,“告诫他谨慎应对钦差。只是圣旨难违,我们没办法阻拦密使登门。如今只能寄希望苏家能够守住秘密。”

苏晏辞垂眸。前路茫茫,他第一次生出无力之感。

“倘若密使查到真相,我们该怎么办?”

萧玦抬眼望向他,目光深沉。

“到那时,只能另寻出路。眼下先不要想最坏的局面。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马车一路疾驰,不久便回到靖王府。

二人在府门前分别。苏晏辞回到鸾栖院。晚翠、知春早已在院中焦急等候,看见他归来连忙迎上前。

“娘娘,您可回来了!宫宴上的事我们已经略有耳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知春连忙打来热水,伺候他换下沾了汗湿的宫装。卸下沉重华服,苏晏辞只觉得浑身酸痛。

“暂时无事,可还远远没有到安稳的时候。皇帝派了密使前往苏家调查。接下来,就看苏家能不能扛住问询。”

两个丫鬟听完,脸色也沉重起来。

与此同时,沈府。

沈尚书父女回到府中,踏进书房。

“父亲!今日就差一步!陛下怎么就将此事搁置了!”沈若薇难掩心中愤懑,衣袖狠狠扫过桌角。

沈尚书面色阴沉,缓缓坐下。

“陛下心中已然起疑,只是缺少人证,才没有当场定罪。陛下派出密使去往苏家暗访,只要密使查出破绽,靖王妃依旧难逃罪责。我们不必急于一时。”

“可若是苏家把嘴捂得严严实实,密使一无所获呢?”沈若薇忧心忡忡。

这正是沈尚书最担心的地方。苏御史为官多年,处事老练,府中下人又已经提前被警告。想要寻出证据并不容易。

他在屋中踱步,思索许久,一个新的念头在心底萌生。

“我们不能干等着密使的结果。倘若密使空手而归,陛下疑心就会慢慢消散。我们必须再加一把火。”

沈若薇眼中一亮:“父亲有主意了?”

“密使抵达苏家之后行事隐秘,我们很难插手。但是,苏清鸢还活着。”沈尚书低声说道,“只要我们寻到真正的苏清鸢,将她带到京城。一切疑团便可迎刃而解。真人一出,眼前这个假王妃不攻自破,靖王也会因为欺君获罪。”

一语点醒沈若薇。

她先前一心盯着王府之中的假王妃,几乎忘了真正的挚友尚在人世。

“当初出事之后,苏家对外谎称嫡女远走养病,却无人知晓确切藏身之地。人海茫茫,想要找到她谈何容易。”

“再难也要找。”沈尚书眼神坚定,“只要能够找到苏清鸢,便是绝杀之棋。我会派出大批心腹,循着当年出逃的线索四处搜寻。只要找到她,这场棋局,便是我们赢了。”

搜寻真苏清鸢的命令即刻下发。一批又一批沈家暗探离开京城,奔赴各地寻访踪迹。

另一边,苏家。

风尘仆仆的宫中密使已经抵达苏府大门。

钦差手持圣旨,苏御史率领全家官员仆从,慌忙出门接旨。

密使一共两人,行事低调,没有大肆声张。入府之后,便立刻开始核查。先是传唤管家,细细询问出嫁那日的全部细节,随后又挨个盘问府内老仆。

书房之中,管家手心全是冷汗,按照苏御史事先叮嘱的说辞一一应答。

起初盘问还算平稳。直到密使问到当年嫡女海棠树下埋锦盒一事。

管家心中一惊。这件事极为隐秘,不知钦差从何处得知。他只能推脱自己并不知晓闺中私事。

之后密使又单独传唤了当初那个曾经动摇过的仆役王财。

厅堂之内,密使盯着王财,缓缓开口。

“你只管实话实说。若是隐瞒实情,便是欺君,死罪。若是据实禀报,陛下会从轻处置。当日出嫁之人,真的是苏家嫡女苏清鸢吗?”

威压扑面而来。王财双腿发软,心跳飞快。

一边是皇权的威压,一边是苏家的恩情。他脑海之中闪过重病的老母,又想起苏家给予的接济银两。几番挣扎之后,他深深叩首。

“小人当日距离出嫁队伍很远,看得并不真切。小人实在不敢确定。”

无论钦差如何追问,王财始终都是这套说辞。

接连盘问大半日,所有下人说辞基本统一。密使没有拿到能够证实顶替出嫁的口供。

夜色降临。两名密使坐在客房之内。

“苏家上下口供一致,看起来早有准备。”一名密使皱眉。

另一人缓缓开口:“口供虽然没有破绽,但处处都透着刻意。此事绝不简单。我们暂且留在苏府几日,暗中观察,看看能不能寻到别的蛛丝马迹。”

他们打算继续潜伏,静待转机。

苏家暗流涌动,消息快马传回靖王府。

静渊轩内,萧玦听完暗卫的禀报。

“密使暂时没有收获,但是他们并没有离开苏家,还在伺机探查。沈家已经派人外出搜寻真的苏清鸢。”

听到这个消息,萧玦神色骤然凝重。

相比于宫中密使,沈家寻找苏清鸢才是最致命的危机。一旦他们抢先一步找到她,一切就都完了。

“传令下去。”萧玦沉声下令,“分出人手,追踪沈家暗探。若是他们快要寻到苏清鸢的藏身之处,务必抢先行动。”

暗卫领命退下。

晚风穿过窗棂,吹动案上宣纸。

萧玦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现在,所有人都在寻找真正的苏清鸢。

若是沈家先一步找到,便是死局。若是自己这边能够抢先找到,又该如何处置那个无辜的女子?

一个两难的难题横在了他的面前。

而鸾栖院里的苏晏辞尚不知道,如今除了苏家密查,又多出这样一个更加凶险的变数。他还坐在灯下,暗自思索未来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