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小门。
门口没人。地上全是海水干后留下的盐渍,白花花一片,从巷口一路拖到门口。盐渍中间,夹着几个湿透的脚印。
苏逾白把报纸包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几颗贝壳,灰扑扑的,上面还沾着沙。还有一张纸条,字歪歪扭扭,比平时更抖,像写的时候手在打颤。
“我在海边待了几天。伤好了。别找我。”
苏逾白攥着纸条,站在门口。
巷子尽头,晨光刚刚透进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贝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路边沙滩上到处都是。但她捏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像攥着一个人用命换来的东西。
她回屋,把贝壳放进抽屉最深处,跟那张缺角照片、那根红头绳放在一起。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给胡枫。
“他还活着。”
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胡枫说,“我前天在码头附近见过他。远远看了一眼。他瘦了很多,但走路不拖了。”
“他说别找他。”
“那就别找。”胡枫说,“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
苏逾白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
她走到卷帘门前,把那张“暂停营业”的白纸撕下来,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然后她拉开卷帘门,让晨光照进诊所。
同一天早上,何秋果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个信封。没贴邮票,没写地址,就放在她桌上。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福利院后院。三个男孩并排站着,最右边那个低着头,只露半张脸。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铅笔写的,很淡。
“帮我留着。别给别人看。”
何秋果把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抽屉,把照片放进最底层,跟那颗铃铛的布袋放在一起,锁上了。
熙蒙绝食到第三天,监狱那边打电话通知了黄德忠。
“他说要见白鸢。不见就继续绝食。”
黄德忠把消息转给何秋果,何秋果犹豫了半天,还是去找了苏逾白。
苏逾白听完,站在诊台后面擦手术刀,没马上应。
“他想见我,还是想通过我找别人?”
“他没说。”
苏逾白把刀放回架子上,摘下眼镜。
“我去。”
探监室不大,一张长桌,中间隔着铁栅栏。熙蒙坐在对面,人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但眼神还是亮的。
他看见苏逾白进来,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你来了。”
“你要是绝食死了,我没法跟你哥交代。”苏逾白拉开椅子坐下。
熙蒙靠在椅背上,打量她。她穿着黑外套,头发扎着,脸上没什么情绪,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饿了三天,你就没句好话。”
“好话是给活人说的。”苏逾白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熙蒙沉默了几秒。
“我想问你一件事。”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阿泰还活着吗。”
苏逾白没马上回答。
“活不活跟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