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电话3

黄德忠没接话，从档案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

黑白照，福利院后院。一群小孩站在空地上，最前面是个瘦小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黑亮。女孩身后，三张一模一样的男孩脸并排站着。

“三个都在。”黄德忠指着最后排，“当年福利院确实收过三胞胎。但后来，就剩两个了。”

“另一个呢？”何秋果问。

“我查不到。”黄德忠说，“不是死了。是被人从所有记录里抹了。出生证明、福利院档案、户籍底册，全被改过。手法很干净，不是一般人干的。”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楼下野猫叫唤。

“你的意思是，”何秋果慢慢说，“有个人，被从纸面上‘消灭’了。但他还活着，而且一直就在狼群里。”

“在不在狼群里还不确定。”黄德忠把烟重新点上，“但肯定在傅隆生手里。”

他看向众人，眼睛像一潭死水。

“六个人，六张脸，明面上是狼群。可如果暗处还多一个替他们干脏活的，很多我们想不通的事就通顺了。”

何秋果想起一件事：“之前几次围捕，我们明明断了狼群后路，他们却每次都能从死角里溜掉。我一直以为是傅隆生留了后手。”

“我也是这么想。”黄德忠吐了口烟，“直到今天这张照片。我重新翻旧档，发现很多‘后手’不是傅隆生干的。手法不一样。傅隆生老派，喜欢布局、周旋。但那些‘后手’——”他指了指照片上的人影，“干净、利落、从不留活口。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所以他可能比傅隆生更难对付？”锅贴问。

黄德忠摇头：“不知道。但我们要先搞清一件事：这个人，到底是谁的人，是不是傅隆生埋的。还有——”他停了一下，看向何秋果，“那个女医生，白鸢。她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何秋果点头：“我今天近距离接触过她。她警惕性很高，不像是普通黑市医生。而且，她好像……知道有人在暗中跟着她。”

“她知道？”羊驼诧异。

“她今天看我的眼神。”何秋果回忆，“不凶，也不怕。就是那种——早看穿你在装，但不戳破。”

“那她为什么还让你走？”布丁问。

何秋果没回答。

她想起苏逾白那句“这袋底子太薄，承不住”，又想起苏逾白用烟头指了指对面菜摊说“他家的厚”。

那话里有话。

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深夜，苏逾白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还是白天那个。这次不是照片，也不是语音。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别查。”

苏逾白盯着这两个字。

别查。

她突然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是在护着她，还是在威胁她？她分不清。但有一种感觉越来越强——这个人，认识她，而且认识很久了。

她回了一条：“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对方没有回。

苏逾白把手机扔在床头，仰面躺着。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刀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