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至此,杨家大姐目光紧紧落在六娘脸上,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继续恳切说道。

弟妹你应当知晓,那日夜里,正是你在后花园假山捡到汗巾的当晚。

此事府中人人讳莫如深、不敢多言。

母亲素来素来厌弃陈氏母子二人,平日便多有苛责,此番出了私会汗巾之事,更是执意不许任何人再向父亲进言辩解、追查细情。
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恳求。

如今二弟无辜顶罪、宁死不肯吐露半句实情,任凭严刑审问、旁人逼问,始终闭口隐忍、独自扛下所有罪责。

任凭父亲震怒、府中责罚,硬生生代人受过、默默受冤。

听闻父亲明日还要再次严加审讯,怕是要动重刑逼供。
说完这番铺垫,杨家大姐终于放下身段,恳切望着六娘,低声软语恳求,字字皆是求情之意。

弟妹,我知晓你素来性子坦荡正直、心怀善意。

从前你与羡弟初定姻缘之时,虽多有波折试探、彼此磨合,旁人都以为是桩纠葛难缠的恶姻缘!

可如今看来,你们二人情意相投、彼此相知相护,早已把旧日隔阂尽数化开,成了人人艳羡的好姻缘。

如今杨家手足蒙冤、骨肉受屈,还望弟妹顾念一家骨肉亲情、府中和睦,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只盼你明日在父亲面前,委婉推说当日夜里夜色浓重、树影摇曳、视线模糊,不过是风声树影、眼花看错,当晚并未亲眼瞧见假山有人私会。

就此轻轻揭过此事、了结这场风波,莫要再深究严查了,可好?
听完杨家大姐这一番层层铺垫、百般求情的话语,六娘心中已然全盘通透,清楚她句句看似姐妹情长,实则都是受人授意而来,早已摸清了对方藏在软语之下的打算。
她面上故作平静,眼底却暗藏算计,刻意缓缓开口,语气清淡又笃定,抛出一句直击人心的话。

原来大姐是为此事前来求情。

其实大姐不必多费口舌、百般周旋,那日夜里假山私会、暗中相见之人,我心中早就一清二楚、知晓是谁了。

只是二郎君心性仁厚、甘愿当场认罪顶下所有罪责,执意独自隐忍、不肯牵连旁人。

我身为外人、嫂嫂身份,自然不好随意拆穿、代为分说,只能暂且缄口不言、静观其变罢了。
此言一出,恰似惊雷在耳畔炸响。杨家大姐霎时间脸色煞白,面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身子猛地一僵。方才强撑出来的端庄温和顷刻间崩碎,心底压着的焦灼、慌乱与恐惧全都涌到眼底。她最怕的便是六娘追查出幕后之人,一旦江朝宗被逼到绝境,难保不会鱼死网破,连带着把她那些见不得光的旧事一并抖落出来。
她身子微微发颤,拼命强压着心底的惊惶,勉强稳住心神,颤声开口追问,话音里裹着掩不住的不安与恐惧。

你……你知晓是谁?弟妹,那、那当晚之人究竟是谁?
六娘看着她心神大乱、处处露怯的模样,心底主意已定。她缓步上前,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亲昵伸手握住杨家大姐的手,看着像是姐妹间温情宽慰,话语之间却步步紧逼,暗暗施压。

大姐何必慌张。

自古拿贼拿赃、断事凭证,无铁证在手,身份敏感之人,我自然不好轻易开口、胡乱声张,免得冤枉好人、惊扰府中安宁。

大姐只需安心静待便是,如今真相将近、水落石出之日不远。

铁证已然在手,只需时机一到,我自会当众向公婆禀明一切、还原全部实情,绝不含糊、绝不姑息。

快了,再过几日,一切便都清清楚楚了。

所有藏在暗处的龌龊、隐在深处的私情、逼人造假的阴谋,很快便会一一浮出水面,无人能够遮掩。
每一字每一句,都精准敲打在杨家大姐最恐惧、最脆弱的软肋之上。
杨家大姐吓得心神大乱,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藏在心底多年的秘事险些就要脱口而出。她哪里还敢继续试探周旋,早已六神无主、方寸尽失,只能勉强攥住残存的镇定,连连点头应和,话音仓促又慌乱。

好、好!弟妹胸有成算、思虑周全,既然你心中有数、自有分寸,那我便彻底放心了。

府中事务繁杂,我便不多打扰你歇息,先行告辞了。
话音刚落,杨家大姐不敢再多停留片刻,慌忙起身屈膝行礼。神色仓皇难掩,脚步也乱了分寸,匆匆退出屋门,急急离去。
待院外脚步声彻底消散、周遭重归寂静,你才从雕花屏风后缓步走出,身姿从容,眼底早已将方才的整场交锋看得通透。
你眉眼弯着笑意,眸光清亮狡黠,望向身侧笑意浅浅的六娘,学着方才杨家大姐惶急的模样打趣,一语点破她方才步步施压的心思,轻声开口。

好一个温柔宽慰的姐妹,方才握着人家的手,句句绵里藏针,可是把她吓得魂都快飞了。

小六呀小六,我倒是不知,你几时竟和杨家大姐这般心意相通、彼此要好。

连当日夜里假山私会的内情,都听得清清楚楚、尽数知晓了?

方才一席话,说得笃定万分、真假难辨,连我躲在屏风后,都险些信以为真了。

六娘闻言忍不住失笑,彻底卸下方才的从容伪装,眼底满是狡黠通透,坦然对你全盘坦白。
她伸手挽住你的手臂,语气轻快,内里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三姐姐还打趣我!我哪里真的知晓什么内情?

方才所言,不过是我刻意编造、故意诈她罢了!

我自始至终,都不知当晚私会之人究竟是谁、是何等身份。

可我心中早已笃定,此事绝非杨颐私情那般简单,背后必然有人暗中操控、受人胁迫。

方才大姐仓促登门,百般求情,神色慌乱、言语躲闪,处处都透着心虚古怪。我早便猜到,她身上攥着天大的把柄,受人拿捏胁迫,是身不由己才过来周旋的。

我故意谎称早已洞悉真相、手握铁证,就是为了狠狠诈她一诈、敲山震虎!

她心底藏着秘密、心怀畏惧,最怕真相败露、事事曝光,必然会方寸大乱、露出马脚。

方才她神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模样,恰恰印证了我的猜测!
你闻言深深点头,眼底满是赞许,语气由衷夸赞。
你这一招敲山震虎、虚虚实实,用得极妙!

方才不过几句虚言,不费半分力气,便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叫她破绽尽露、慌乱失态。

这般看来,她本心并不想掺和此事,是被暗处那人挟制住了,不得已才来替他打圆场、堵我们的口。

话音刚落,你心头猛地灵光一现,一瞬便勘破了整件事最紧要的破绽,也想好了破局的法子。思绪飞快翻涌,一套周密的对策已然在心中成型。你侧过身,凑近六娘低声细说,二人心意相通,片刻之间,便商定好了引蛇出洞、揪出幕后主使、一举戳破全部阴谋的全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