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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安若

官人从不与人结怨,更不曾恃强凌弱、行凶作恶!

安若
安若

怎会深夜闯入民宅、轻薄妇人、杀人灭口?定然是误会!是诬告!是有人蓄意陷害!

安若

你心头翻江倒海,焦灼、惶恐、心痛尽数涌来,可多年饱读诗书、深谙律法、沉稳理智的性子,让你在惊天噩耗面前,依旧没有彻底慌乱、失了分寸。

你深知,此刻最忌冲动莽撞、哭闹闯衙。公堂审案,最重证据证词,一旦自乱阵脚,只会落人口实,反倒害了柴安。

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迅速冷静下来,眸光沉稳锐利,条理清晰地对着德庆吩咐。

安若

德庆,你且稳住心神,切莫慌乱。

安若
安若

事已至此,哭闹无用,救人要紧。

安若
安若

你即刻去库房取厚实棉衣、充足干粮、足量金银,连夜赶赴牢狱。

安若
安若

无需争辩案情、无需打探审讯内情,唯一所求,便是重金打点狱卒,只求能远远见官人一面,亲眼确认他性命无忧、尚且安好。

安若
安若

切记,务必仔细观察官人状态,归来一字不差如实禀报于我。

安若

德庆连忙叩首应下,不敢耽搁分毫,迅速起身转身离去,连夜奔赴牢狱。

漫漫长夜,你独坐空屋,烛火摇曳不定,光影明明灭灭,映得满室凄清寒凉。

几个时辰后,德庆连夜奔波,满身疲惫、眼底通红,匆匆从牢狱归来,再次跪倒在你面前,低声回禀,语气沉重苦涩。

德庆
德庆

娘子,小人昨夜重金打点狱卒,总算远远望见郎君了。

你瞬间抬眸,眸光急切,死死盯着他,嗓音干涩。

安若

官人如何?可有受伤?性命可保?

安若
德庆
德庆

郎君尚且清醒,神志清明,并未伤及性命。

德庆垂首沉声回道,随即语气愈发沉重,字字泣血。

德庆
德庆

只是昨夜入狱之后,官差未曾细审,便先行动刑,郎君已受过数次杖责!

德庆
德庆

小人远远望见,郎君面色惨白、唇无血色,衣衫凌乱,袖口沾满尘土血渍,脊背伤痕交错,已然受尽苦楚!

听闻此言,你心口骤然剧痛,心如刀绞,酸涩悲痛瞬间席卷全身,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险些坠落。

你素来知晓他早年浮海远行,风霜皆曾亲历,本不是不经磨砺的柔弱之人。只是他一向立身清白,不曾沾染刑狱祸事,如今无端身陷牢狱、身受刑杖,受尽皮肉苦楚,依旧是天大的冤屈,叫人痛心。

德庆
德庆

狱中差役偶然听见牢内郎君隔着木栅,低声向近身狱卒诉说昨夜的实情,便一一记下,原原本本转述给了你。

德庆定了定神,缓缓复述柴安狱中所言。

德庆
德庆

郎君说,昨夜宴席过后,酒气未散,为免夫人嫌弃,故而独自沿街踱步,只想夜风散酒,并无半分杂念。

德庆
德庆

行至半途酒意上涌,神志微昏,不慎误入陌生院落。

德庆
德庆

刚踏入院门,脚下便被一物绊倒,低头才发现是一具横躺尸身。

德庆
德庆

郎君尚未站稳身形、看清状况,更未曾触碰任何人、未曾言语半句,刘氏便披头散发从屋内冲出,死死揪住郎君衣襟,当场大喊杀人灭口。

德庆
德庆

官差转瞬赶到,不由分说将他捉拿入狱,从头到尾,郎君无过、无罪、无行凶之举。

你凝神细听,每一字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底,眉头紧蹙,飞速梳理疑点。

德庆
德庆

那刘氏在衙内堂上,言辞笃定、谎话圆全,一口咬定,是郎君深夜醉酒,翻墙入室,闯入她的居所,意图对她轻薄、图谋不轨。

德庆
德庆

恰逢她丈夫张平闻声从外归家,撞见此情此景,上前阻拦。

德庆
德庆

郎君恼羞成怒,狠心将张平推落楼下,致人当场身亡,随后欲灭口逃窜,被她当场拦下。

德庆
德庆

刘氏还当庭举证,称自己衣襟凌乱、发丝散乱,皆是被郎君撕扯所致!

德庆
德庆

又指认屋内窗栓本是虚掩敞开,郎君正是翻窗而入。

德庆
德庆

她言辞凿凿,谎话编织得天衣无缝,处处都将杀人、轻薄的罪名死死扣在郎君身上。

刘氏生性阴狡,不过半日,便编织出一套周密的供词。前因后果、现场光景、争执起由、行凶经过,一一铺陈,面面俱到,听闻之人,无不信以为真。

你心中透亮,官府断案常先入为主,容易采信苦主说辞。柴安如今身陷牢狱,孤立无援,纵使口中自证清白,在旁人眼中,也只当是凶犯负罪狡辩。

倘若明日升堂,柴安仅以一句“我未曾杀人”空口自辩,无物证依托,无情理佐证,堂上难免再动刑责。轻则皮肉溃烂,重则筋骨受损。

刘氏咬定柴安深夜翻窗入室、蓄意轻薄、争执行凶、推人坠楼。

既是翻窗入室,窗栓、窗框、窗下泥地,必然留有翻越痕迹;

既是夫妻深夜居家、闻声阻拦,屋内必然只有夫妻二人生活痕迹,绝无第三人私会痕迹;

既是近身撕扯、纠缠行凶,刘氏衣襟袖口必然留有打斗破损、他人丝线,屋内床榻角落必然留有缠斗异物。

人心可伪、口供可编,唯独现场痕迹、实物物证,半点作假不得。

心念既定,你不再迟疑。

夜色深沉、四下寂寂,你不带任何仆从侍女,孤身一人,只手提一盏暗夜灯笼,趁着街巷无人、夜色静谧,悄然赶赴刘氏居住的偏僻院落,连夜亲赴案发现场查验取证。

你自幼饱读诗书、熟稔《宋刑统》律法,深知大宋断狱核心道理:罪从证定、案凭迹断,无迹不成案、无证不量刑。口供虚妄多变,痕迹铁证如山,只要供词与现场痕迹相悖,便是诬告造假、铁案可翻。

你立在刘氏院外,抬手轻轻推开虚掩院门,灯笼微光浅浅铺开,照亮院内方寸之地,你俯身逐项细细查验,分毫不敢错漏。

你第一时间查验窗边全貌。

整扇木窗完好无损,窗框木质平整光滑,无半点新鲜抓痕、磕碰裂痕、指尖划痕,全然没有醉酒之人仓促翻窗、攀爬借力的凌乱痕迹。

你移步窗下,俯身按压泥地。院外泥土湿润松软,但凡有人夜间踩踏翻越,必然留有清晰足印、凌乱压痕。可整片窗下泥地平整紧实、毫无踩踏、蹬踏、翻越的凌乱脚印,干干净净、完好如初。

最致命的铁证摆在眼前——屋内窗栓从内部死死扣紧、严丝合缝。

你心底瞬间笃定第一条致命破绽:3

段评

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

若柴安当真从窗外翻越入室,人身在外、未曾入屋,绝无可能反手从屋内扣死窗栓!翻窗行凶之说,单凭窗栓内扣这一点,便彻底不攻自破、纯属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