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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柴安今日陪同郦娘子赴行会宴席,席间一众乡绅世家言语纠缠、琐事聒噪,全靠他从容周旋,替丈母娘挡下一轮又一轮劝酒,堪堪稳住场面。一番应酬下来,身心俱疲,满身皆是淡淡的酒气。

他步履微晃,带着几分醺然,穿过回廊庭院,一眼便看见窗下执卷夜读的你。

烛火映在你的侧脸,眉眼温顺沉静,指尖轻轻拂过竹卷字句,姿态安然恬淡。连日来忙于俗世应酬、周旋人情的浮躁疲惫,在望见你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柴安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你的身后,带着温温酒气的头颅轻轻落在你的肩头,长臂顺势环住你的腰,低头落下一个温柔缱绻的吻,绵长又珍重。

你心头一软,下意识抬手扶住他的臂膀,温柔回应着他的亲昵。鼻尖萦绕着清冽又厚重的酒香,不刺鼻,却足以看出他今日饮了不少。

你微微侧头,语气温软带着几分心疼。

安若

官人今日赴宴,怎的吃了这么多酒?

安若
安若

莫非是席上有人蓄意相难,轮番劝酬,令你连连举盏?

安若

柴安闻言,轻叹一声,收了亲昵,顺势坐到你身侧,将你整个人揽进怀中,下巴抵着你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委屈,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柴安
柴安

不过是行会里一群俗人无事生非罢了。

柴安
柴安

今日宴席之上,众人借着茶水市价的由头肆意聒噪、无端纠缠,句句都是鸡毛蒜皮的琐事,偏偏拉扯不休,最是惹人厌烦。

他收紧怀抱,将你稳稳圈在怀中,语气染上浓浓的撒娇意味。

柴安
柴安

我若不主动替丈母挡酒、周全场面,那群人怕是要纠缠至深夜不肯罢休。

柴安
柴安

真是扁担搂柴揽得宽,白白耽搁了我早早归府、陪伴娘子的时辰。

你闻言心头愈发柔软,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宽慰,字字皆是体恤。

安若

辛苦官人了。

安若
安若

世俗酬酢,最是耗神!周旋人情,应对纷扰,想来已是劳心耗力。

安若
安若

幸得官人聪慧明达,处事周全,方能从容消解争端,护娘周全,亦不失礼数体面。

安若

柴安低头望着你温柔眉眼,眼底盛满细碎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你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炫耀。

柴安
柴安

那是自然。

柴安
柴安

我若是不比世间凡夫聪慧通透几分,又怎能这般好运,将我心尖尖上的好娘子,稳稳拐进柴家、娶回家中相守一生?

你被他说得心头发烫,抬眸望向他眼底灼灼情意,眉眼弯弯,满是宠溺无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

安若

哪里是你凭聪慧得来?

安若
安若

分明是你当年百般萦牵、再三恳请,软语相求,以一片赤诚相待,千般万般才求来这段良缘。

安若

柴安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暖意融融,顺势将你抱得更紧,语气褪去戏谑,多了几分沉稳认真,缓缓道清前因后果。

柴安
柴安

娘子只知我性情温润、待人赤诚,却不知我步步皆有盘算。

柴安
柴安

当初郦府诸人秉性、丈母的顾虑、三娘的心性,我早已揣摩通透,了然于心。

柴安
柴安

若非我提前算准众人性情心思,步步筹谋,又怎敢使出请君入瓮的法子,稳稳敲定你我的姻缘,不负满心深情?

你心头微动,细细回想婚前种种过往,从前诸多不解的细节骤然串联,豁然开朗。你微微眯眸,抬手轻轻抵住他的胸口,佯装愠怒,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安若

原来从很早开始,你便步步算计于我。

安若
安若

如此说来,当年你借口出海远行,试探我的心意、撩拨我的心绪,也是你刻意筹谋的圈套?

安若

柴安眸光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下意识收紧双臂,将你牢牢抱紧,头颅蹭着你的颈窝,全然没了方才运筹帷幄的沉稳模样,十足撒娇讨饶的姿态。

柴安
柴安

娘子知错怪我了!旧事早已尘埃落定,何必时隔经年,再翻旧账为难为夫?

安若

旧事?

安若
安若

桩桩件件,皆是你蓄意筹谋,巧言引我动心,许下这门姻缘,原是你算计在先。

安若
安若

时隔许久,你依旧不肯坦诚相告。今日我偏要旧事重提,好好同你清算这笔旧账。柴安,你说该不该?

安若

柴安自知理亏,全然没了平日的从容气度,黏在你怀中不肯松开,一声声软语讨饶,语气软糯又卑微。

柴安
柴安

三娘,我的好三娘,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柴安
柴安

你向来心性温柔、胸襟宽和,最是善良大度,千万不要与我这般愚钝之人一般计较,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你本就素来心性澄澈、不爱动怒,方才嗔怪也只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从未真正置气。只是细细想来,自己从始至终被动入局,被他步步拿捏、倾心交付,终究觉得暗暗吃亏。

你敛了眼底笑意,微微挣开他的怀抱,起身站起,淡淡开口。

安若

今日便罚你出去自省!好好想想,往后是否还敢欺瞒于我。

安若

说罢,你转身回到案前坐下,不再看他。柴安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又好气又好笑,熟门熟路地走到门边,将门带上,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扇,隔着门柔声哄劝。

柴安
柴安

娘子当真狠心,只因些许旧事,便将我拒之门外?

柴安
柴安

你且听我细细解释,句句真心,绝无半分欺瞒!

门外廊下,立着伺候的德庆将自家郎君这般低声讨饶、温顺宠溺的模样尽收眼底,一时没忍住,低下头悄悄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戏谑笑意。

柴安余光瞥见仆从偷笑,瞬间敛了温柔神色,转头沉声呵斥。

柴安
柴安

你笑什么?

德庆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连忙收敛神色,垂首躬身,毕恭毕敬,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柴安无奈摇头,转头继续对着房门柔声哄劝,语气放得极低、极尽温柔。

柴安
柴安

好娘子,不闹别扭了。

柴安
柴安

天色已晚,我先往潘楼打理账目,早些将俗务了结,归来之时必定给你捎一份新奇好物,赔罪致歉。

柴安
柴安

你乖乖在家等我,切莫再生气了,可好?

门内的你沉默不语,未曾应声。

柴安知晓你面皮软、心性柔,只需些许哄劝便会消解怒意,便不再多扰,转身带着德庆迈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