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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夜色深沉,更漏滴答,满城百姓早已安歇,唯有郦家正厅烛火煌煌,一室之人全无睡意。阴霾笼罩宅院,人人心神惶惶,脸上皆是凝重之色。

你静坐椅上,垂眸不语,身形虽端稳沉静,心底却是百转千回,思绪翻涌不休。你素来聪慧机敏,遇事自有主张,家中诸多纷扰,皆能谋定而后动,从容化解。可这人命官司,乃是天大的案子,内里虚实难测,黑白极易颠倒。纵使你胸中颇有筹谋,此刻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无妄祸事,也只觉心头沉重,一时寻不出两全稳妥的法子。

郦母立在一旁,心神惶惶,坐立难安,一双眼眸慌乱无措地四下张望,满心只盼家中能有一人稳住局面。此事牵扯人命,事关阖家安危,事态万分紧急,府中不敢有半分耽搁,便连夜差人登门,将杜仰熙请入郦府议事。

杜仰熙迈步踏入正厅,抬眼便见一室愁云,满府之人皆敛眉含忧,默然垂首,沉郁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尚不知今夜陡生何等弥天大祸,只上前拱手一揖,温声开口相询。

杜仰熙
杜仰熙

丈母深夜唤我入府,神色凝重,想来是有要事相商。

杜仰熙
杜仰熙

不知究竟是何等急事,还请丈母明示。

郦母双唇微微颤栗,心头惶惧交缠,千般苦楚、万般惶然堵在喉间,几番欲吐实情,终究畏惧人命大案凶险,硬生生将话语咽了回去,只剩满眼迟疑、欲言又止。

杜仰熙瞧出异样,眸底掠过几分疑虑,先是深深看了你一眼,见你垂眸敛神、神色沉凝,周身尽是压不住的沉重心绪。随即转头望向身侧的寿华,语气恳切又稳重,轻声开口问询。

杜仰熙
杜仰熙

丈母,至亲姻亲,本就休戚与共、同舟共济。

杜仰熙
杜仰熙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是一家人,便无隐秘可言。

杜仰熙
杜仰熙

如今静坐半盏茶时分,人人讳莫如深,究竟是何事,连自家女婿都难以启齿?

郦母满脸忧惧,声音微微发颤。

郦母
郦母

此事干系太大、祸福难料,牵连身家性命。

郦母
郦母

不如……再等等柴女婿归来,待他到了,我一并细说原委。

杜仰熙深知长辈素来胆小畏事,便不再出言逼迫,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寿华的手背,温声安抚。寿华满心焦灼忧虑,却也知晓事态敏感,只能强忍心绪,默然不语。

正当正厅气氛凝滞压抑、僵持无声之时,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柴安面色凛冽寒沉,眉眼凝着一层愠怒寒意,大手紧紧攥着范良翰的衣领,力道强硬,径直将人拖拽进厅堂。二娘福慧紧随其后,身姿单薄孱弱,一手牢牢护着隆起的小腹,小心翼翼护住腹中孩儿,一手费力搀扶着身旁失魂落魄、浑身发软、几欲站立不住的夫君,一双眼眸盛满惊恐与无助,神色凄然又惶然。

柴安立身厅中,周身寒气未散,抬眼目光沉沉落向你,凌厉怒意之下,悄然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与万般无奈。

郦母眼见范良翰出逃未果,终究被柴安擒回,又急又恼,只觉恨铁不成钢,长长一声叹落。

郦母
郦母

贤婿,你怎这般糊涂,这般不济事!

郦母
郦母

怎么又回来了?好不容易寻机脱身,何苦又折返回来!

范良翰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满脸委屈惶恐,连连辩解。

范良翰
范良翰

丈母,此事真怪不得我!

范良翰
范良翰

柴表哥座下骏马神俊非凡、日行千里,他又熟知城中街巷,早早抄了近道拦截。

范良翰
范良翰

我们仓促出逃,尚未踏出宣化门半步,便被柴表哥截住,实在无路可逃啊!

柴安眉头紧紧蹙起,神色沉凝肃穆,周身气息沉静逼人,开口时字字沉稳有力、语重心长。

柴安
柴安

丈母,自古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柴安
柴安

法理昭彰,天道无私,若表弟当真犯下杀人重罪,纵使遁至天涯海角、逃遍四海八荒,也终究逃不过律法制裁!

柴安
柴安

逃得了一时惶惶,避不过一世罪责!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痛心。

柴安
柴安

表弟年轻识浅,行事莽撞糊涂,尚有几分可恕。

柴安
柴安

只是丈母饱经世事,洞悉人情,何以也这般失了分寸,一味纵容?

柴安
柴安

还有娘子,你素来心思绵密、明晓是非,今日怎也跟着一同糊涂,有心曲意回护?

一席话毕,他便不再继续苛责,快步行至你的身侧,伸手稳稳握住你的手。他深知这一场横祸压在你肩头最重,你左右周旋、筹谋兼顾,心中的惶恐煎熬,怕是远胜旁人。是以不再出半句厉言,只这般默默相伴,予你一份踏实依靠。

你微微侧过身,抬眸望向身畔的柴安,眼底藏着说不尽的无奈与隐忍,缓缓开口,将自己方才默许范良翰出逃的苦衷一一细说分明。

安若

官人,我何尝不知国有法度,家有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是千古不易之理。

安若
安若

只是世事从来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

安若
安若

只是此案至今迷雾重重,疑端百出,始末不过是旁人一面之辞,并无半分确凿凭据。

安若
安若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安若
安若

那崔娘子素来在邻里之间便有传闻,贪利狡黠,心藏阴私。

安若
安若

此番无端生事,借机挟诈,字字皆是栽赃,句句意在构陷。

安若
安若

奈何我们眼下手中无凭无据,踪迹难寻。

安若
安若

真凶尚在暗处,死因亦未勘明,若仓促报官,便要平白扛下这一桩人命重案……

安若
安若

当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安若
安若

我也曾读过律文,粗晓法理,深知公堂冷峻,刑狱可怖。

安若
安若

自古断案变数繁多,小民最易蒙冤。多少安分良善之人,只因无势无凭,便受刑讯逼供,屈招认罪,身陷囹圄。

安若
安若

倘若此刻便将二姐夫送交官府,衙门只凭崔氏这一番单面供言,极容易仓促定谳,草草了结此案。

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