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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二月十八,汴京吉日,天朗风清。

今日郦家前所未有热闹,一门双嫁,双喜临门。长女郦寿华嫁探花郎杜仰熙,四女郦康宁嫁桑延让,两顶大红花轿一前一后自郦府抬出,锣鼓喧天,十里红妆,满城皆传郦家盛景。

外人只道是两对璧人、两段良缘,唯有局中人心知肚明,这场盛大双喜之下,藏着一场精心筹谋的李代桃僵。

杜仰熙自始至终,心许的从来不是郦寿华。

他与郦家的婚约,缘起去岁那场大雪。

郦家救了他冻僵的命,而你救了他被打的命。两桩恩情,他都记着。不过短短一载,他将这份真心藏得妥帖,更将初见时那点心动,悄悄捂到了如今。

他应下这门婚约,一半是为报郦家再造之恩,另一半,是真心心悦郦家三娘,盼着大婚之日,迎娶你入门,往后相守、以余生报答恩情、也圆满心底那点绵长情意。

在他心中,这场婚事是恩义,是期许,是他默默惦念许久的归宿。

可从花轿落门、礼乐响起的那一刻,杜仰熙便察觉出了不对。

新娘移步上前,身姿气韵生疏,待微抬首露出半张容颜,分毫不是他心之所系的模样。

他瞬间便懂了——新娘被替嫁了。

那一刻,翻涌上来的不是单纯的失望,是猝不及防的气恼,是被蒙骗的委屈。

他身居探花之位,前程坦荡、风骨清正,最恨旁人欺瞒算计。郦家若不愿履行旧约,大可坦诚相告,好聚好散、和离退亲,他杜仰熙堂堂男儿,断不会纠缠不休。

可郦家偏偏选择了最让他难堪的方式。

不告不白、暗中调换,以长女代嫁,用一场盛大婚仪将他死死架在局面之上,让他沦为整场婚事的局外人、被糊弄的棋子。

彼时宾客满堂、百官齐聚、亲友满座,全城都在看着郦家双喜临门。

他碍于郦家昔日救命大恩,念及多年情分,更碍于满场世人目光,无从发作、无从翻脸。

大婚礼制繁多,拜天地、敬先祖、行婚仪,他一步步照着规矩走完全程,面上维持着探花郎的端全体面,心底的郁气、委屈、恼怒,一层层积压、沉淀,堵得胸口发闷发沉。

无人知晓,这场人人称颂的良缘盛世,于他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同天吉日,另一边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四妹郦康宁与桑延让的婚事,本就是两情相悦、互通心意。二人早有情愫暗生,彼此惦念、相互倾心,大婚礼成,洞房温存,一室甜蜜和乐,是真正的良缘得偿、圆满欢喜。

一边是双向奔赴的恩爱良缘,一边是刻意顶替、欺瞒而成的错配婚事。

这般刺眼对比,更是将杜仰熙心底的不甘与气恼推至顶峰。

待到所有宾客散尽、喧嚣落尽,夜深人静,独留洞房红烛摇曳。

满室喜庆红妆,落在杜仰熙眼中,只剩荒唐刺眼。

身前坐着头戴红盖头、静静等候新婚夫君的郦寿华,身姿端雅、安分守礼,并无半分过错。

可杜仰熙心中没有半分温存,没有半分怜惜。

他怨的从来不是无辜的寿华,却也实在做不出虚与委蛇的温柔。

他耿耿于怀的,是郦家的不坦诚,是这场遮遮掩掩的算计,是自己数年惦念、恩义相报的真心,被人这般轻易糊弄、肆意置换。

他站在原地,冷冷看着那一方鲜红盖头,终究是半点心思也无。

索性转身落座一旁,自始至终,未曾伸手掀开分毫。

满堂红烛灼灼,新房暖意融融,郦寿华安安静静端坐床榻,从夜深等到更漏沉沉,独守空房,无人相伴。

杜仰熙一夜未近床榻,独坐至天明,心底郁结不散,气恼难平。

次日破晓,晨光穿窗洒落,新婚次日已至。

依循礼数,本是新妇晨起请安、夫妻初见和睦之时,杜仰熙却天刚蒙蒙亮,便径直转身离房,避她如避尘俗。

这些委屈、寒凉、无声的磋磨,半点风声也未曾传到你耳中。

若是你知晓一向温顺贤良、安分守己的大姐姐,竟在新婚之初便受这般形同活寡的对待,知晓杜仰熙仅凭一己郁结,便迁怒无辜、薄待尊长姐,你定然心头震怒,绝不肯轻易姑息。

只是此刻的你,满心纯粹,只念新婚首次回门省亲,惦念家中母亲与姐妹。

今日正是你回门的正日。

大姐与四妹皆是新婚未归,此刻的四福斋里,唯有母亲留守家中,伴着尚未出阁的五娘、六娘,静静候着你与柴安归府回门。

临行之前,柴安早早便命人备妥了满满当当的回门礼。

精致礼盒层层堆叠,鲜果、珍点、绸缎、补品样样齐全,堆满了整辆马车,丰厚隆重,远超寻常女婿回门的礼数。

你坐在颠簸平稳的马车之中,看着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贺礼,眼底生出几分无奈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端坐的柴安。

安若

官人今日备礼未免太过丰厚了。

安若
安若

回门只是家常归府、省亲叙旧,不必行这般重礼,铺张至此。

安若
安若

娘素来简朴恬淡,从不重外物排场,寻常心意便可宽慰人心。

安若
安若

这般多的物件,反倒显得隆重拘谨,太过客气生疏了。

安若
安若

你我已成一体,我归家门,便是寻常女儿归家,何须用这般厚礼堆砌礼数,实在不必如此破费费心。

安若

柴安闻言,侧首望向你,眼底盛着满满宠溺,伸手稳稳握住你的柔荑,将你的掌心轻轻贴在他的侧脸,微微蹭了蹭,动作缱绻又真挚。

柴安
柴安

娘子这话便说得见外了。

柴安
柴安

寻常家常归省,自是随心随意。

柴安
柴安

可这是你我大婚之后,第一次正式回门,礼数体面,半分不能亏欠。

柴安
柴安

岳母大人悉心教养十余载,将世间最温柔、最通透、最好的娘子养得这般出众,予我此生圆满。

柴安
柴安

于我而言,区区外物珍宝,又何足挂齿?

柴安
柴安

别说只是一车礼品,便是将整座汴京的珍稀好物尽数搬来,也报答不尽郦家养育你的恩情。

柴安
柴安

我备的不是排场,是真心敬意,更是想为我家娘子,在娘家挣足体面荣光。

柴安
柴安

旁人回门简简单单,我柴安的娘子归府,便要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让阖家上下知晓,你婚后安稳顺遂、备受珍视,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他掌心温热,侧脸贴合你的指尖,温柔缱绻,字字真心。

安若

我知晓官人心意赤诚周全。

安若
安若

娘看重的从来不是珍宝礼盒,是我平安顺遂、夫妇和睦。

安若
安若

你这份拳拳敬母之心、护我之意,我尽数知晓,心底已然万分动容。

安若
安若

有你这般真心待我、护我、敬我家人,便是世间最珍贵的礼数,远胜万千珍宝。

安若
安若

只是往后不必这般铺张,心意至诚,便抵万物。

安若

柴安低低一笑,指尖摩挲着你的指节。

柴安
柴安

都听娘子的。

柴安
柴安

只是该有的体面、该尽的孝心,我一分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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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越看越想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