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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集(相濡)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你略略用了些点心羹汤,腹中已然饱足。房内红烛燃得安稳,春来侍立一旁,等候替你卸去满头婚嫁盛饰。

你端坐妆台之前,春来轻手轻脚,一支一支拔下凤冠上繁复金钗珠翠,又取过一方素红软布,替你松开发髻,将余下鬓发包覆妥当。你抬手,正欲解颈间那套婚嫁金项圈,门扉轻响,柴安自外间待客应酬罢,推门而入。

春来抬眼,恰与你镜中目光相接,心领神会,悄声敛衽,躬身退出门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柴安缓步走到妆台侧边,垂眸看见你指尖还扣在项圈搭扣上,那金扣繁复精巧,缠了丝绦,一时难解。

柴安
柴安

这金项扣卡得紧,我来。

他俯身,指节修长,动作轻缓稳妥,替你将颈间金项圈缓缓卸落,搁在妆台锦盘之中。铜镜里映出二人身影,你望着镜中他清俊眉眼,唇角漾开浅淡笑意。

待项圈卸去,他一手撑在妆台椅沿,上半身微微倾靠,就着镜面,目光牢牢落在镜里的你,低声开口。

柴安
柴安

三娘,灯下红烛映着,竟比白日花轿之中,更显容色动人。

你指尖轻轻理了理鬓边碎发,对着镜中他含笑回话。

安若

官人方才在外敬酒,耳听无数贺词赞语,想来耳中早已听惯此类称颂,怎么入了房,反倒还说出这般话来?

安若

柴安低笑一声,目光不曾移开。

柴安
柴安

外头那些都是客套吉言,与我此刻所见,全然不同。

柴安
柴安

旁人赞的是柴家新妇,我看的,是我的三娘。

安若

世人皆言,灯下看美人,本就自带三分虚色。

安若
安若

官人莫要被烛火光影迷了眼,错把寻常容色,当作绝世风华。

安若
柴安
柴安

我眼目清明,并未被烛火所惑。三娘本就生得好,不必借烛火添色。

你被他这般直白凝视夸赞,颊边浮起一层薄红,却并不似白日那般局促,只是起身回转过头,抬眸看向他,笑意浅浅。

安若

官人这般一瞬不瞬盯着我,莫不是我面上还沾了喜果碎屑,或是妆面花了?

安若
柴安
柴安

并非妆面有瑕。

柴安
柴安

只因娘子貌美,叫人移不开眼,情难自禁,只想一直这般看着,甚至生出念头,想将你好好藏起来,不必叫旁人瞧见。

你眉梢微挑,从容驳他。

安若

藏起来?官人此言差矣。

安若
安若

今日满汴京宾客都亲眼见我入柴府为新妇,已是天下皆知,如何藏得?

安若
柴安
柴安

宾客见的是大婚仪典,往后朝夕相伴,是我一人独享三娘。

你听他还在继续掰扯,不欲再同他闲谈打趣,轻轻侧身,便要转身往床榻方向走。柴安见状,长臂一伸,温柔将你横抱而起。你猝不及防,下意识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他步伐稳当,将你轻轻安置在铺着红锦的床榻之上,随即单膝半跪在榻边,抬手握住你的手,眼底情意沉沉,痴痴望着你。

你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存了许久的疑惑,终于开口,轻声唤。

安若

柴安。

安若

他听见你唤他本名,眉峰微敛,轻轻“嗯”了一声,神色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似是不喜你这般直呼其名。

你瞧出他这细微反应,略一停顿,改口。

安若

官人。

安若
柴安
柴安

嗯,娘子有话,但讲无妨,你家官人必定据实相告,绝不隐瞒。

你握着他的手,目光沉静,缓缓问出心中所疑。

安若

我只问官人一句。

安若
安若

倘若今日花轿之内,坐的并非是我,那官人,当真执意要登船远赴泉州?

安若
柴安
柴安

自然是要去的。

柴安
柴安

不过……

他话音顿住,故意不再往下说。

安若

不过什么?

安若

柴安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笑意。

柴安
柴安

不过,我原打算,即便花轿里不是三娘,我也要将三娘一并掳走,同我一道前往泉州。

你闻言,瞬间了然,眼底浮起明悟,轻轻颔首。

安若

原来如此!官人这一出,原是苦肉计。

安若
柴安
柴安

非也,娘子。这一计,并非寻常苦肉计,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柴安
柴安

郦家上下,素来对我心存怨怼,三娘心中误会重重,家母又执意逼婚,僵持不下,两家长辈心结难解。

柴安
柴安

我只能出此下策,借今日这场风波,叫家母与丈母冰释前嫌,也盼三娘心中,能对我多一分牵念,放心不下。

你听完,轻轻叹了一声,面上依旧含着温婉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聪慧通透。

安若

原来世间竟有官人这般筹谋之人,平白叫我这几日悬心挂怀,心中郁结,有苦难言。

安若

说话间,你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按在他胸前。

柴安反手握住你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带着服软赔罪的意味,低声唤。

柴安
柴安

三娘,好三娘。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难得可爱,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从容开口。

安若

官人这份心思,我其实早有察觉。

安若
安若

就算官人驾的是万斛巨舟,若无我这一阵趁势东风,你纵有宏图,又如何扬帆启碇,行得远路?

安若

你顿了顿,将自家这边的安排淡淡道出,一笔带过。

安若

况且,我郦家这边,亦自有筹谋,大姐那边替代的安排,也是早就定好,做给杜家看的。

安若

柴安听罢,眼中满是惊叹,握着你的手晃了晃。

柴安
柴安

原来三娘是女诸葛一般的人物!

柴安
柴安

好啊,合着你们郦家上下早串通妥当,专门算计我这痴心之人!

你从容接话,条理清晰。

安若

这场风波本就难以避免,我家自有难处,此事必须做给杜家亲眼看见。

安若
安若

我娘心中至今仍未消气,先前柴家退婚一事,本就亏欠郦家。

安若
安若

况且官人还策动二姐姐做内应,既是反间之计,若不让你尝一尝悬心煎熬之苦,又怎知郦家女儿,并非轻易可得?

安若

柴安双手依旧握着你的双手,轻轻晃悠,含笑开口。

柴安
柴安

难求确实难求,不过有一物,却是杜省元万万没有,唯独我柴安所有。

你眉梢微抬,面露疑惑。

安若

哦?不知官人说的,是何物?

安若

柴安含情脉脉望着你,一手轻轻抬起,托住你的下颌,目光落在你的唇上,另一只手环住你的腰,将你往他身前拉近。

柴安
柴安

唯三娘这一颗真心,世间,只归柴安独有。

话音落下,他缓缓倾身,吻上你的唇。

片刻之后,他缓缓松开,你心头羞意翻涌,将头轻轻埋进他的胸前。柴安眼底含笑,手掌温柔抚着你的发顶,将你稳稳拥住。紧接着,他侧头,轻吻你的耳侧。

耳尖本就敏感,你身子微颤,立刻抬眸看向他。他面上带着几分促狭玩味的神情,你眼底浮起一丝羞涩,又带着几分嗔怪。

柴安
柴安

能娶到三娘,是我此生幸事,心中欢喜,难以言表。

安若

得官人如此相待,亦是我之幸。

安若

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回你的唇上,瞧出你眼底尚存羞怯,便不再急着吻唇,只俯身,轻柔落吻于你的额头,又移至颊边,再轻轻掠过鼻尖,一触即离,温软克制,待你心绪渐定,才缓缓将吻落回你的唇上。烛影摇红,情意漫溢,他环着你的手臂力道轻柔,顺势与你一同缓缓倚躺于红锦床榻,垂落的帐幔掩住一室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