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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集(过门)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柴府正厅灯火高悬,红绸绕梁,满堂喜庆陈设规整齐备。宾客虽未尽数入席,府内下人、执事、媒娘、乐师皆各司其职,静静等候花轿临门。

厅中气氛紧绷,全然没有喜庆松弛之感。

两名健壮下人一左一右,将身着大红新郎喜服的柴安押入正厅。他一身绯红圆领锦袍,暗纹流云走线细腻规整,鎏金革带束得身姿挺拔修长,冠簪端正、眉目清俊,一身红妆衬得他面如冠玉、英挺逼人,俊美得夺目晃眼。

只是他眉眼覆着一层极冷的沉郁,唇线紧抿,周身戾气内敛,全程一言不发。

范良翰一身吉服,眉眼带笑、步履轻快,兴冲冲走到母亲范娘子身侧,满脸得意又带着委屈撒娇。

范娘子看着被绑入厅中的柴安,当即面露惊愕,下意识上前半步,轻声惊呼。

范娘子
范娘子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

范娘子
范娘子

今日大喜之日,怎么把新郎官绑着进来了?

范娘子
范娘子

这成何体统!快松绑!

范良翰立刻抬手露出自己小臂,皮肤上带着浅浅咬痕,委屈巴巴凑到范娘子跟前,撒娇诉苦。

范良翰
范良翰

娘!可不能松!您看看我这胳膊!

范良翰
范良翰

方才给他穿喜服,我们四五个人一齐按住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穿好!

范良翰
范良翰

他挣扎得厉害,还狠狠咬了我一口!

范良翰
范良翰

今日要是松了,他定是转头就走,这婚事铁定办不成!

范娘子定睛一看,心头瞬间心疼不已,连忙拉过范良翰的手轻轻摩挲,满眼疼惜。

范娘子
范娘子

哎哟我儿,怎么伤成这样!真是委屈你了。

一旁立着的柴娘子神色沉静,气场稳稳压住全场,淡淡开口吩咐。

柴娘子
柴娘子

无妨,当着满堂喜神宾客,绑着不成礼数。

柴娘子
柴娘子

松开吧。

下人得令,立刻上前解去所有绳索。

绳结尽数脱落,束缚一消,柴安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众人,面色冷冽,转身便要抬步离去,心底憋着满腔郁气,半点不愿妥协。

柴娘子
柴娘子

你给我站住!

柴娘子厉声喝止,猛地起身,声音铿锵有力,瞬间镇住满厅动静。

柴娘子
柴娘子

你今日敢踏出柴府大门一步、敢去泉州试一试!

柴娘子
柴娘子

你向来言出必行、执拗刚烈,那我也说到做到!

柴娘子
柴娘子

你若敢走,为娘今日便拿着这根绳子,当场吊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她弯腰捡起地上残留的麻绳,抬手虚虚绕在颈侧,作势当真要寻短见,态度决绝,半分不像说笑。

满厅瞬间死寂。

柴安驻足回头,眉眼间掠过一抹极淡的、不屑的冷笑,心底全然不信母亲真的会如此,只当是她逼婚的惯用伎俩,眼神淡漠,不作回应,也不肯回头。

场面一时尴尬至极。

范娘子立在一旁,看着母子二人僵持对峙的模样,无奈低头,偷偷抿唇轻笑,心知柴娘子拿捏儿子的心思,也懂柴安嘴硬心软的执拗。

柴娘子收了作势,缓缓站直身子,看着自家清冷倔强的儿子,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笃定与了然。

柴娘子
柴娘子

你是我生的儿子,你的性子,随我。

柴娘子
柴娘子

言出必行、宁折不弯,看似冷淡无情,实则最重本心。

柴娘子
柴娘子

你这点秉性,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从我骨子里传的。

柴安
柴安

柴安眸光微松,神色淡了些许,淡淡开口。

柴安
柴安

娘,您就别拿话蒙我了。

柴安
柴安

我知晓您疼我,舍不得真逼我、更舍不得真寻短见。

柴安
柴安

您这点心思,我早已拿捏透彻。

柴娘子闻言不恼,反倒轻笑一声,坦然点头。

柴娘子
柴娘子

倒是被你看透了我的心思。

柴娘子
柴娘子

我确实舍不得你,也从不想逼你委屈成婚。

柴娘子
柴娘子

可今日之事,早已由不得你任性妄为。

她抬眼看向柴安,字字清晰、句句压实,断了他所有退路。

柴娘子
柴娘子

喜帖早在三日前便尽数送出。

柴娘子
柴娘子

你父亲生前的知交故旧、柴家世代至亲、远近族人、城中世交、乃至你平日往来的一众宾朋市道之交,尽数被我请来。

柴娘子
柴娘子

此刻府门外宾客云集、车马满堂,人人备了贺礼、等着喝你这杯喜酒。

柴娘子
柴娘子

满堂宾客皆是冲着柴家颜面、冲着你的婚事而来。

柴娘子
柴娘子

我倒要问问你,今日你若甩手离去,丢下满堂宾客、搁置大婚吉礼,你当真能心安理得、安心登船远赴泉州?

柴安眉眼微动,神色终于动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隐忍。

柴安
柴安

娘,您何必如此步步紧逼,这般强行困住我?

他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快喜庆的脚步声,德庆满脸喜色、快步奔入正厅,高声回禀。

德庆
德庆

娘子!大喜!花轿到门!

德庆
德庆

新娘花轿已经稳稳停在府外街口,仪仗齐备、喜乐就位,吉时刚好!

厅内范娘子、范良翰瞬间眉眼大喜,脸上笑意彻底绽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柴娘子顺势抬眼,故意放软语气,字字带着拿捏与逼迫。

柴娘子
柴娘子

我从不想逼你!如今花轿临门、吉时已定、宾客满堂。

柴娘子
柴娘子

你自行抉择。

柴娘子
柴娘子

要么安心成婚、稳住柴家数代颜面;要么执意离去,让柴家百年清名一朝尽毁,沦为全汴京街头巷尾的笑柄,让柴家数代经营的基业颜面,毁于你一时意气。

柴娘子
柴娘子

去吧,我不拦你。

说完,她抬手虚虚一摆,故作放任姿态。

柴安胸口郁结难平,心绪翻涌拉扯,满脸不耐与憋屈,指尖微微攥紧,终究是被死死困住,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转身,朝着府门缓步走去。

一旁范良翰看得心头一紧,急忙开口追问。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姨!他真走了?

范良翰
范良翰

这可怎么办!花轿都到门口了!

柴娘子胸有成竹,淡淡一笑。

柴娘子
柴娘子

急什么。

柴娘子
柴娘子

花轿都堵在门口,满城宾客尽在围观,吉时刻不容缓,他能跑到哪里去?

范良翰瞬间恍然大悟,咧嘴大笑,连连点头。

范良翰
范良翰

对对对!我倒是急糊涂了!他今日是插翅难飞!

柴娘子立刻扬声吩咐。

柴娘子
柴娘子

愣着作甚?翰哥,速速带人前去迎花轿、接吉礼!

柴娘子
柴娘子

莫误了良辰!

范娘子连忙抬手扒拉一把范良翰。

范娘子
范娘子

快去快去!别耽搁吉时!

范良翰应声连忙转身,快步朝着府门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