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且看这第一位,长垣蒋家的闺秀,年方十七,自幼饱读诗书、工于诗词、文采斐然,写得一手绝妙好诗。

气度端庄、举止娴雅,是妥妥的大家闺秀、名门风范。

只是唯一缺憾,眉眼稍细、气韵偏弱,少了几分绝色惊艳的姿态,不够压场。
范娘子凑近细看画像,连连点头赞叹,语气真诚。

已然极好、极为标致了!

这般家世、这般才情、这般品性,放眼京中闺秀,已是万里挑一、难得一见的好姑娘,实在挑不出半点错处。
柴娘子却微微摇头,不甚满意,随即换过另一幅画轴,继续细细点评,眼底满是严苛挑剔。

你再看看这一位,云骑尉汪家的嫡女,年方十九。

这容貌是真真正正的绝色佳人、眉眼倾城、姿容绝代,身段风姿皆是上品,一眼望去明艳动人、光彩照人。

只可惜身世略有缺憾,亲娘早逝、自幼失恃,一直由继母抚育教养。

继母终究不是亲生母亲,教养抚育、贴心疼爱终究差了几分。

我只怕这般娇美容貌,却少了正统大家教养,品性心性不稳,配不上我家安儿。
范娘子听得连连叹息,跟着细细斟酌、一同考量。

确实可惜。

这般绝色容貌,实在难得,偏偏身世有憾、教养存疑。

若是品性稳妥、教养周全,当真就是完美无瑕的良缘佳配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品评、反复权衡,看了一张又一张画像,挑了一位又一位闺秀,却始终没有一位能让柴娘子全然满意、彻底放心。
在她心底,无人能及你半分风姿气度,无人能替代你在柴安心底的位置,再多绝色佳人、名门贵女,终究差了几分神韵、几分通透、几分温婉清冷的风骨。
就在二人细细挑择、反复纠结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范良翰火烧火燎、满脸慌张,一路狂奔闯入厅堂,气喘吁吁、高声急喊。

娘!表姨!大事不好!家里出天大的急事了!
柴娘子闻言神色未变、从容淡定,眼底带着几分过来人见过风浪的淡然,淡淡瞥了慌张失态的范良翰一眼,带着几分嗔怪。

呸!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是沉不住气、慌慌张张!

我什么大风大浪、惊天变故没有经历过?

便是天塌地陷、火燎眉毛的急事,我也能从容镇定、稳得住心神。

区区小事,看把你急得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范娘子亦是跟着温和劝说,语气平缓。

是啊,能有多大的事儿?

家中一向安稳顺遂、无灾无扰,不过寻常琐事,看把你慌张成这般模样!

慢慢说来便是,不必这般心急。
二人皆是神色淡然、不以为意,只当是孩童小题大做、故作慌张,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范良翰看着两人从容淡定、漫不经心的模样,急得直跺脚、满心焦灼,语气急促又慌乱,高声道出惊天消息。

不是小事!是天大的急事!

表姨!表哥他!表哥要出海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方才还从容淡定、气定神闲的柴娘子,瞬间脸色煞白、浑身一僵,整个人猛地从座椅上豁然站起,眼底所有从容尽数崩塌,瞬间慌乱无措、心神大乱。
她再也顾不上端庄体面,顾不得细细询问,转身便快步朝外狂奔而去,心急如焚、步履仓促,一刻不停直奔城中潘楼雅间,要寻柴安问个清楚、拦他下来。
范良翰见状,连忙快步追赶上前,一路小跑紧随其后,边追边高声细说原委,语速极快、句句急促。

表姨!您慢点!等等我!您都不等我把话说完!

表哥已经打定主意、铁了心肠!

他二日后便要动身前往泉州,跟随泉州大商的海舶船队,远赴千里之外的大食国!

一路出海经商,贩卖我大宋丝绸、瓷器、茶叶等珍贵货物,往返远洋贸易!
柴娘子脚步急促、浑身发颤,心口阵阵发慌,声音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含泪急声追问。

安儿他疯了不成!

好好的柴府偌大家业、良田商铺、家世根基,尽数安稳无忧、富贵长存!

他放着家中无尽荣华、安稳前程不顾,偏偏要远赴茫茫沧海、远赴异国他乡,冒着滔天风浪出海经商!

他究竟图的是什么!到底是为何!
范良翰快步跟上,连忙耐心解释,试图安抚激动慌乱的柴娘子,语气认真恳切。

表姨!您可千万别觉得出海经商是吃苦受罪、无利可图!

这远洋海贸,是如今大宋最赚钱、最暴利的大生意!

咱们大宋的丝绸、瓷器、茶叶、漆器,皆是海外番国争相抢购的珍宝。

在本土寻常市价,一旦运至大食、木兰皮等海外诸国,便是翻数十倍、上百倍的天价!

船队出海,满载本土货物而去,返程之时,满载海外珍稀乳香、珠宝、香料、琉璃奇珍而归!

这一来一回、一趟往返,便是巨额暴利、富得流油,胜过家中数年商铺营生!

不止如此,泉州番商还能从海边搁浅的巨鲸身上,收取珍贵鲸油、鲸胶,皆是朝堂稀缺、千金难买的贵重物料!

利润极高、大有可为!

只是唯一缺憾,便是远洋海路遥远、风波不定,海上风浪极大、凶险难测。

稍有不慎,便是船身颠簸、路途凶险。
柴娘子听得心惊肉跳、愈发惶恐,连连摇头、满心抗拒,声音发颤、急得眼眶发红。

我不要什么暴利巨利!

我柴家世代富贵、衣食无忧,何须让我儿冒死逐利!

海上风大浪急、沧海无垠、前程未卜、吉凶难料!

茫茫大海,一望无际、无依无靠,一旦遇上狂风巨浪、暴风骤雨,船翻人沉、葬身鱼腹,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