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令堂应允婚事、想成全你我姻缘,堂堂七尺男儿、聪慧过人,为何不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徐徐化解令堂心结?

偏偏要用欺瞒、用算计、用骗局、用手段?

你串通江湖术士、伪造天命、欺瞒尊亲、摆布人心,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你骗得了一时口舌顺遂、骗得了一时局面可控,你能骗得过一世人心、一世安稳吗?

我今日所有作为,从来不是刻意与你为敌、刻意与你斗气。

我只是不愿看你执迷不悟、用尽诡诈心机,用一场虚假骗局,换一段本应坦荡真心的姻缘。

我只是不愿所有人,都沦为你情爱棋局里的棋子。

柴安听你句句辩驳、句句拆穿他的私心算计,非但不曾自省,反倒误以为你字字皆是厌他、皆是怨他、皆是嫌弃他用心卑劣。
他心头难堪更甚,连忙急切解释,语气带着少年人笨拙的辩解与执拗。

我母亲素来与郦伯母心存隔阂、素有旧怨,多年心结根深蒂固,绝非三言两语便能化解。

我本想徐徐调和、慢慢斡旋,可你步步退让、次次疏离、从未给我半分转圜余地!

我何尝想欺、何尝想骗、何尝想用这些阴诡算计?

若非三娘你次次冷淡、次次避让、次次将我推开、生生逼得我无路可走……

我又何苦落得这般处处算计、满身心机的模样?
他情感幼稚、心性别扭、全然不懂换位思考。
他喜欢你、执念你,却从来不懂温柔呵护、坦诚相待,只会像执拗少年一般,用拉扯、对抗、算计、争执,妄图留住你的目光。他所有尖锐言语、所有刻意质问、所有伤人辩驳,都是笨拙的自我防御——因为太怕失去、太怕被你彻底拿捏、太怕你全然不在意,所以先开口刺伤彼此。
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服气的执拗,又补了一句带着赌气意味的话。

怎么?我这般不得已的苦衷,也犯了你的忌讳、伤了你的自尊?
你听着他通篇辩解、通篇自我感动、通篇从不自省,只觉心头层层发凉。
你明明早已处处为他留余地、处处顾他颜面。你拆穿骗局、破解棋局、劝服八娘、暗中破局,全程私下化解、未曾对外张扬半分、未曾毁他名声、未曾让他沦为旁人笑柄。你明明处处顾念他、处处体谅他,可在他眼里,竟全然变成了你无情冷漠、刻意针对。
层层委屈积压心头,瞬间翻涌而上。
你眼眶一点点泛红,眼底水光隐隐晃动,语气已然软了下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酸涩与难过,定定望着他。
是令堂心存旧怨,还是柴大官人打心底里,便觉得我郦家家世鄙陋、门户低微、高攀你们柴家豪门?

素来轻看我郦家的,当真只有令堂一人吗?

你眼神干净又委屈,没有怒意、没有争执,只剩满心凉薄与失望,静静凝着他。
柴安见你眼底水光、神色凄然、模样委屈,心头骤然一慌,瞬间乱了阵脚。
可他嘴硬成性、高傲难改,放不出半句软语、说不出半句温存安抚,反倒慌乱之下,口不择言,字字戳心、句句伤人。
他低头避开你的目光,声音冷硬干涩,吐出最伤人的话语。

事已至此,话赶话落到此处,有些戳心窝的话,我明知三娘听了会恼、会恨,却也不得不问。

外人皆言,郦家并非世宦名门、并非诗礼世家。

郦家诸位女郎平日里处世待人,莫非皆是汲汲营营、一心只想攀附高门、结附权贵?
你浑身一震,满脸震惊、满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不等你回神,他伤人的话语依旧不曾停歇,字字冰冷、句句刻薄。

若非元明是进京赶考的举人、有仕途前程在身,郦娘子当初,肯白白舍他一口热汤、半分照拂吗?

往日府中寄居之人、半主半仆,险些被市井浮浪子弟轻薄招惹。

旁人私下皆有闲言,难免非议郦家待人不公、治家不严、口舌繁多。

我母亲听尽满城闲言、看多市井是非,心存顾虑、不愿结亲,难道不是情理之中?

莫非非要我母亲卑躬屈膝、三请四求,卑微登门讨好,顺着三娘心意结亲,才算圆满?
这一席话落地,彻底击碎你心底所有残存的温情、所有隐秘的心动、所有隐忍的期待。
你瞬间彻底看清眼前之人。
他深情是真、执念是真、满心欢喜是真,可自大、幼稚、傲慢、门第偏见、不懂尊重、不会共情,亦是千真万确。
他爱你,却从未真正尊重你的家门、你的出身、你的家人、你的处境。
他深陷情爱,却始终站在自己的立场自我感动、自我辩解,从未换位思考你身为市井女郎、身为弱势一方、次次承受门第偏见、承受旁人非议的万般为难。
你眼底原本温柔缱绻的光,一寸一寸、彻底熄灭。
哀莫大于心死。
柴安说完伤人之语,看着你瞬间惨白的面色、彻底黯淡的眼眸、死寂沉默的模样,终于意识到自己言语过重、彻底失了分寸。
他心头骤然慌乱,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慌忙笨拙补救。

可郦家是郦家,三娘是三娘。

我柴安心悦求取的,从来只有你一人。

我从未介意门第悬殊、从未嫌弃家境参差、从未在乎旁人闲言是非。

既然我全然不在意这些外物,三娘又何必耿耿于怀、揪着不放?
你听着他轻飘飘一句补救、一句自我宽慰,只觉满心寒凉、可笑又心酸。
你压着喉头酸涩,字字清冷有力、句句通透诛心,带着满腹委屈与彻底清醒,缓缓开口回他!
柴大官人说得真好。

口口声声全然不嫌、全然不在意,可字字句句、字里行间,皆是根深蒂固的嫌弃与轻看。

作者大大——这猫软乎乎的好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