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小声嘀咕。

杜郎君生得那般清俊雅致、仪表不凡、眉眼清朗,妥妥的清雅才子样貌。

怎么他娘亲这般苍老憔悴、看着这般饱经风霜?
旁边六娘听得立马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纠正,自带较真的模样。

五姐姐可不许以貌取人!

人的样貌皮囊从来不算数,心性品性、为人良善才最是可贵!
五娘连忙摆手解释,急乎乎辩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哪里敢以貌取人!

我只是觉得母子二人样貌气质相差太大,半点不像亲生母子。

看着倒隔了辈分,反倒像杜郎君的祖母一般苍老!
二人压低声音碎碎八卦,叽叽喳喳、小声嘀咕,热闹又鲜活。
你缓步走上前,眉眼温润,神色端庄有度,轻轻抬眼扫过两位妹妹,语气平和,带着姐姐的沉稳分寸,开口规劝。
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倒是学得一身闲来八卦、妄议旁人的性子。

杜伯母常年独居乡野、无依无靠、清贫度日,常年劳累伤身、忧思多虑,才会这般憔悴苍老、双目受损。

旁人半生疾苦、半生坎坷,是万般无奈、身不由己的难处。

你们不曾经历、不曾体会,便不该随意闲谈、妄加置评、随口议论。

待人当存悲悯、良善之心,见人苦、悯人难、存善意,方才是郦家儿女该有的品性教养。

日后万万不可再这般随口闲话旁人疾苦了。

五娘、六娘被你温和规劝一番,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不妥,立马乖乖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说半句,双双低下头、耷拉着眉眼,乖巧认错、安静垂立。
你见二人知错乖巧,便不再多言,端着温热的粥碗与小菜,从容抬步走入正厅。
厅内母亲正陪着杜娘子温柔闲谈,见你们端着吃食进来,立马笑着抬手接应,小心翼翼端过温热粥碗,轻轻握住杜娘子摸索的手,温柔引导。

老姐姐快尝尝,孩子亲手给你做的清淡粥食,温润养胃、极好入口。

一路奔波定然饿坏了,快快用些垫垫肚子。

勺子在这里,我给你放稳了,吃食慢些,仔细烫口。
杜娘子一张脸面黄肌瘦、皱纹深重、憔悴枯槁,眉眼之间尽数是常年贫苦、常年孤苦、常年忧劳的疲惫沧桑。
她本是无端被人折腾、莫名送入陌生府邸,心中本就满是惶恐不安、局促忐忑,万万没想到郦家上下这般热忱温柔、这般善待于她、这般体贴周全。
她坐在椅上,手足无措、满心惶恐,连连客气推辞,声音虚弱轻柔。

使不得、使不得!

我一介乡野老妪,无名无分、无德无才,无端叨扰贵府,已是万分惭愧。

怎敢劳烦府上小娘子亲手为我做饭、这般好生招待,实在受不起、实在不敢当!
母亲全然不顾她的推辞,依旧温柔细心、耐心引导,手把手教她找准碗筷、稳妥进食,温柔安抚她局促不安的心。
杜娘子目不能视,只能凭着触感小心翼翼端碗、慢慢进食,动作迟缓轻柔,每一口都吃得谨慎小心,姿态温顺又卑微,让人心生怜惜。
你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她那双满是冻疮、粗糙苍老、布满伤痕的手,心底怜惜愈发深重。

片刻之后,你转身缓步走入里间,从自己妆匣之中取出一罐精心留存、温润修护、专治干裂冻疮、滋养肌肤的上好润肤药膏。
你折返回到杜娘子身侧,轻轻蹲下身,温柔轻声开口。
伯母,您的手冻疮干裂、定然时常发痒疼痛、难受不已。

我给您轻轻涂些药膏修护滋养一番,能舒缓不少。

话音落,你轻轻抬起她苍老枯瘦的手,动作极致轻柔、极致小心,半点不敢用力,指尖沾取药膏,一点点、慢慢细细、温柔均匀地涂抹在她的手背、指关节、冻疮开裂之处,缓缓打圈揉开、轻轻吸收,动作温柔细腻、耐心至极,生怕力道稍重,便弄疼受尽疾苦的老人。
药膏微凉温润,缓缓渗入粗糙肌肤,舒缓干裂红肿的痛感。
杜娘子双目不能视物,看不见你的容貌、看不见你的动作,只感知得到身前是一个温柔细腻、心性柔软的小小女郎。
她心底温暖又感动,下意识缓缓抬起涂着药膏的手,轻轻顺着你的衣袖、你的手臂,一点点缓缓向上摸索,最后轻轻抚上你的脸颊,指尖轻柔细腻、轻轻摩挲,一点点细细描摹你的眉眼轮廓、脸庞线条,想要亲手摸清、好好记住这位温柔善良、待她极好的小姑娘模样。
你极其温顺懂事,全然配合老人的动作,微微弯腰垂首,任由她指尖轻抚描摹,温顺乖巧、温柔妥帖。
一旁坐着的母亲静静看着这幅温情脉脉的画面,眼底盛满浓浓的欣慰暖意,眉眼含笑,心中万般柔软、无比欢喜。
杜娘子一点点摸完你的眉眼面容,心底万般暖意、万般感慨,忍不住开口,满是真诚夸赞。

好孩子、乖孩子,真是个难得的好女郎。

性子温顺柔软、待人赤诚良善、心底干净通透、礼数周全得体。

生得定然也是一副温婉清丽、端庄漂亮的好样貌。

这般貌美心善、通透孝顺、温柔纯粹的好孩子,当真是世间难得、世间少见啊。
她指尖依旧轻轻贴着你的脸颊,触感温软细腻,眼底虽看不见半分光景,嘴角却满满是动容的笑意,声音带着常年乡野独处的质朴温厚。

老身活了大半辈子,在乡间见惯了俗人俗事、口舌是非、凉薄人心。

本以为世间人情大多冷淡功利,从未想过一朝入京,落脚陌生府邸,竟能得你这般温柔相待。

我这双眼瞎了多年,看人看不清皮囊,却最能用心感受人心冷暖。

你手轻、语柔、心善,待我这落魄盲眼老妪,没有半分嫌弃、半分敷衍,真是打心底里体恤我、疼惜我。
伯母言重了。

人生起落本是寻常,世人境遇各有坎坷,相逢即是缘分。

您是杜郎君至亲长辈,千里奔波远道而来,我们尽心照拂、善待相待。

本就是理所应当的礼数,谈不上格外优待。

杜娘子听得心头更暖,轻轻叹出一口气,满是唏嘘。

小小年纪,心性竟比许多奔波半生的成年人还要沉稳通透。
一旁的郦母听得心里美滋滋,脸上藏不住笑意,连忙接话搭腔,自豪的模样,乐呵呵的。

老姐姐你可算是眼光通透!

我家这三娘,打小就省心温顺、心思细腻、最是体贴旁人!

不光品性好,一手膳食、面点手艺样样拔尖,读的书、懂的理,比寻常市井女郎高出太多!

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养出这么个温柔懂事、有才情、有良心的好孩子!

难怪、难怪!言语有度、待人赤诚,皆是家教涵养撑起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