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根本是刻意为难人!文会雅趣,本该宽松随性,何必出这般绝题!

是啊是啊!谁家择婿考道家圣理、拆字古奥?未免太过严苛!

依我看,今日全场之人,无人能对,不如就此作罢!
满场皆是叫苦连天、纷纷示弱、抱怨考题太难的声音,人人自认无能、个个顺势推脱。
就在满堂喧嚣抱怨、无人敢接之际。
一直静静伫立、默然沉思的杜仰熙,低低轻咳一声。
一声轻响,不高不低,恰好穿透所有嘈杂,瞬间压下满厅议论,所有人齐刷刷闭了嘴,转头看向他,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杜仰熙身姿挺拔如松,立于人群正中,神色从容淡定、不见半分慌乱,眼底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抬眸遥遥望向屏风之后你的方向,隔着朦胧帘影,静静道来,字句工整、典故绝佳、平仄完美、意境相当。

宣圣存心秉礼,施教传仁,德化千秋。
下联脱口的刹那,整座四福斋彻底寂静。
两息之后,满堂轰然炸裂,震天的喝彩、掌声、赞叹声几乎掀翻屋顶!

妙!太妙了!千古绝对!严丝合缝!

我的天!老聃对宣圣!道家始祖对儒家至圣!格局瞬间对等!

立耳明目对存心秉礼!拆字工整、字义相对、心性相对!

平仄无差、字字贴合、典故精准、意境对等,连胸襟格局都分毫不输!

方才我们全员束手无策、百般叫苦,他一瞬破局,高下立判!

服了!今日我是彻底心服口服!这魁首,无人能抢,当之无愧!
满堂掌声雷动、人人心悦诚服,此起彼伏的夸赞不绝于耳。
屏风后的你,静静听着这一句下联,眸底瞬间漾开一抹真切、清甜的笑意。
你本以为今日满场皆是浮躁应试、徒有虚名的庸才,无人能读懂你联中深意,更无人能完美对仗。没想到此人学识渊博、贯通儒道、胸藏千古、才思敏捷,不仅破了你最难的拆字与典故,更接住了你联中最深沉的格局与大道。
你心底满是纯粹对有才之士的欣赏与赞许,眉眼温柔、心境舒展,是今日文擂以来,第一次真心觉得这场比试不算虚设。
台下的郦母站在一旁,看着全场书生疯狂鼓掌、连连叫好,虽听不懂什么儒道对仗、拆字格律,却看懂了场面——所有人都输了,唯独这个后生赢了,而且赢得满堂服气!
郦母瞬间乐开了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捡到宝的欢喜模样,喜剧效果十足。她也不管什么文擂规矩、什么斯文礼法,兴冲冲扒开人群,一溜小跑到杜仰熙身边,上上下下把他从头看到脚,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嘴巴根本合不拢。
她热络又急切地开口追问,嗓门洪亮直白。

郎君真是绝世大才!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聪慧的少年郎!太厉害了!

快快说说!你姓什么、叫什么?

今年多大了?家住何方?家中父母可好?可有婚配啊?

实不相瞒,我家三娘,容貌清丽绝尘、品性温柔贤良、心性通透聪慧,是我郦家最宝贝的女儿!

今日满城文擂招婿,当众立誓择优而配!

你今日技压群雄、独占鳌头、无人能敌,我当众做主!

今日便将我家三娘许配与你!

众目睽睽、四邻为证,绝不反悔!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又是一阵喧闹起哄,人人满脸艳羡。

恭喜郎君!双喜临门!文魁到手、佳人在怀!

这可是实打实的小登科!日后春闱必中大登科,前程不可限量!

郎君真是天大福气!郦家三娘那是什么容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天仙人物!

不止貌美,三娘才情更是顶尖,这般慧心女子,万金难寻!

还有那一顶价值连城的珍珠帐陪嫁!财貌双收、贤妻得手,这便宜占遍全城了!

依我看,珍珠帐不过凡物,三娘本人,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宝!郎君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众人七嘴八舌、句句羡慕,满场皆是恭喜艳羡之声。
屏风后的你,听着外头母亲兴冲冲许亲、满堂众人起哄恭喜的热闹动静,心底微微掠过一丝极淡的空落。
你本就无心于这场仓促择婿,可方才你真心欣赏此人之才,心底悄然生出一丝难得的惺惺相惜,暗自感慨世间终有匹配自己眼界学识之人。可听着满堂人人笃定你即刻就要许嫁于人,心底难免掠过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而人群中央的杜仰熙,听着满堂恭喜、看着郦母热切期许,转头再次望向那道素色屏风。
他心底愈发好奇,这般胸藏经纬、落笔不凡、出联绝俗的女子,究竟是何等风华模样。可他始终谨记柴安托付之事——今日是来搅局坏事、毁掉郦家招婿大局、让四福斋沦为笑柄的,绝不能让这场文擂圆满落幕。
他压下心底所有悸动与好奇,对着满脸欢喜的郦母从容作揖,姿态儒雅有礼,语气却暗藏机锋。

多谢妈妈厚爱,小生惶恐。

小生名唤贾客,洪州布衣书生,无功无名、家世寻常,不过是侥幸答对一联,怎敢当妈妈这般盛赞、这般厚赐?
郦母笑得满脸灿烂,连连摆手。

什么侥幸!真才实学做不得假!

我当众搭设文擂、广邀文士,全城人都看着呢!

我郦家言出必行、一诺千金,岂能作假?

你只管放心,这婚事,板上钉钉!
杜仰熙唇角微勾,故意慢条斯理开口,一句话瞬间震懵全场。

妈妈一诺千金,小生自然信得过。

只是婚姻大事,伦常为先、礼法为重,万万仓促不得。

小生家中,早有结发糟糠之妻,相守数载、相敬如宾,贫贱相随、不离不弃。

常言道,糟糠之妻不可弃,小生不敢负初心、违礼法。

不如待我今春考完科举、归家之后,细细与拙妻商议一番,再来答复妈妈,如何?
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