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说一顶珍珠帐,便是十顶百顶珍宝,也配不上这般惊世容颜!
众人目光灼灼落在你身上,眼底心绪百态尽显。
有直白炽热的贪婪、有纯粹由衷的欣赏、有见色起意的虚妄、有自惭形秽的敬畏、有满心惊艳的仰慕。
你立在满堂瞩目之中,神色自始至终淡漠清冷、波澜不惊。
任凭万千目光打量窥探、任凭众人惊叹追捧、任凭满堂喧嚣艳羡,你眼底无半分得意、无半分骄躁,依旧是那般沉静通透、宠辱不惊。
一旁侍女春来适时上前,双手恭敬递上一支细长白羽箭。
你抬手接过,指尖纤细白皙、姿态端雅从容。
下人立刻上前,用力转动中央大转盘,圆盘飞速旋转,各色图案眼花缭乱、飞速更迭。
你眸光淡淡锁定盘面,身姿稳立、抬手挽箭,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拖沓。
松手一瞬,白羽箭破空而出,精准无误,稳稳射中盘面定格的花鸟图案。
转盘缓缓停稳,靶心落点清晰可见。
近处几名书生连忙挤身上前,探头细看,随即高声向全场宣告。

诸位请看!箭落花鸟格!今日首题——咏花!
方才那名最先出言轻薄、嘲讽你容貌的青衫郎君,此刻早已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先前的嚣张戏谑、傲慢不屑尽数消散,满脸皆是极致的惊艳与恭谨。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弯腰拾起地上的白羽箭,双手高高捧着,恭恭敬敬递至你身前,眉眼低垂、神色局促,语气极尽温柔讨好,再无半分狂妄。

小、小娘子箭法精妙、精准绝伦!风采绝世,在下心悦诚服!
前后反差之大,判若两人,滑稽又可笑。
旁边立刻有人忍不住出声调侃,句句戳破他的虚伪趋附。

啧啧!这位兄台方才言辞锋利、肆意嘲讽,何等嚣张!

如今见得三娘绝世容貌,瞬间前倨后恭,这脸面转变之快,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般天仙似的人物,世间难得一见,谁不愿倾心趋近、竭力讨好?

先前还嫌弃藏遮掩面、容貌平平,如今怕是巴不得倾尽才华,博三娘一眼青睐!

难怪郦妈妈底气十足!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何止珍贵百倍?千倍万倍都不止!

比起三娘本人,那顶价值连城的珍珠帐,反倒成了不值一提的陪衬!
满场书生此刻人人心绪激荡、战意满满。
方才一心贪图家财、戏谑看热闹的人,此刻尽数真心动容。
所有人心底都暗暗铆足了劲,定要倾尽毕生才学,写出绝佳诗文,力争拔得头筹,只求能得你青眼、抱得佳人归。
满堂喧嚣热议、万众倾心瞩目之间,你淡漠的目光下意识掠过人群角落。
恰好对上廊柱阴影之后,柴安静静伫立的身影。
他隐匿在人群暗处,无人留意,唯有你清晰捕捉到他的身影。1
这青衫郎君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自始至终沉默伫立,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落寞与焦灼。
听着满堂男儿对你的极致夸赞、疯狂追捧,看着无数人为你趋之若鹜、争相求取,看着你惊艳世人、风华绝代的模样,他心头堵闷难忍、万般无奈。
四目遥遥相对,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无声的相望。
短短一瞬,千般心绪、万般拉扯尽数沉淀。
片刻之后,柴安眼底光亮尽数黯淡,只剩满心酸涩失落。
他不敢久留、不敢多看,怕再多看一眼,心底的不甘与执念便会泛滥成灾。
最终,他默默转身,身形落寞,悄无声息地融入街巷人流之中,黯然离去。
望着他骤然离去的背影,你澄澈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浅浅的落寞与空凉。
方才面对万千追捧都始终平静无波的心绪,在此刻悄然泛起一丝微澜。
你迅速敛去眼底情愫,收起所有细碎心绪,不被旁人察觉。
你身姿从容转身,缓缓走进里间房间,一身红衣灼灼褪去万众瞩目的繁华喧嚣,重归沉静自持。
满堂书生眼睁睁看着绝色佳人转身入内,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方才端着的斯文仪态,纷纷往前挤了半步,一声声挽留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娘子别走!

我方才尚未看得真切,怎能就此归去?

三娘且留步!再多停留片刻!
一厅青衫郎君,个个伸长脖颈、满脸不舍,眼巴巴望着空荡荡的屏风,神情怅然又急切。
郦母立在高台之上,将这群人前后截然相反的模样尽收眼底。
方才一个个嘴毒轻狂、肆意嘲讽、百般挑剔,如今见了你真容,个个神魂颠倒、争相挽留、趋之若鹜。
她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暗暗好笑,嘴上却故作通透,慢悠悠摇头失笑。
这群年轻后生,真是典型的眼见色、心随境转。
先前嫌你藏头露尾、揣测容貌平平,如今一见绝色,连半点读书人的傲骨都不剩,真是肤浅得可爱,又好笑至极。
郦母也不戳破,只笑意盈盈立在台上,任由他们喧闹。
这时前排一名书生按捺不住,高声拱手追问。

郦妈妈!方才彩头已见、佳人已现,我等心服口服!

学生斗胆一问,今日谁若夺得诗魁,是否当真可求取三娘良缘、迎娶归家?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炸开更大的喧闹。
所有人纷纷挤着开口,吵吵嚷嚷、争先恐后。

是啊!人贵有信!郦家既设文擂招亲,定然言出必行!

学生定全力以赴!妈妈可千万莫要事后变卦!

什么你全力以赴?论才学、论诗思,全场谁能比得过我!这诗魁定然是我!
旁边立刻有人不服气,当场怼回去。

兄台好大的口气!

方才你嘲讽三娘容貌之时,何等狂妄,如今见色起意,倒会投机!真当斯文脸面不要了?
几句话的功夫,满厅才子直接吵得面红耳赤、互相争执,你一言我一语,喧闹得几乎要掀翻四福斋屋顶,全然没有半点文人雅士的端庄仪态,活像市井争闹的少年郎。1
大大写得太上头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