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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柴安
柴安

你一身热血、护眷心切,我自然明白。

柴安
柴安

可报仇泄恨,从来不是单凭一腔血气之勇、莽撞行事便可成事。

柴安
柴安

梁俊卿父兄皆是布衣白身、无权无势,看似毫无依仗、任人拿捏,可他堂伯父身居朝堂、手握职权、略有势力。

柴安
柴安

梁家奈何不得根基稳固的范家,却偏偏可以肆意为难寄居汴京、无根无凭、刚刚安稳度日的郦家!

柴安
柴安

郦家姐妹好不容易才过上几日安稳平和的日子。

柴安
柴安

你一时意气用事、贸然行事,一旦牵扯祸端、结下官怨,首当其冲受难、遭殃受累的,便是郦家一众柔弱姑娘。

柴安
柴安

这般得不偿失的莽撞之举,万万不可为之。

范良翰站在原地,心头焦急烦闷、万般憋屈,眉头紧锁、声声追问。

范良翰
范良翰

那依你所言!事事顾忌、处处忍让,难道便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白白受辱?!

柴安放下手中茶盏,眸光沉沉、思虑幽深,语气笃定从容。

柴安
柴安

忍。

柴安
柴安

但忍,从不是认怂退让、束手待毙,更不是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柴安
柴安

隐忍蛰伏,只为伺机而动、来日徐徐图之、精准报仇,不牵连旁人、不祸及无辜。

柴安
柴安

你先安心回去、稳住心绪,此事交由我思虑周全、谋定后动。

范良翰依旧满心愤懑、万般不甘,执拗唤了一声。

范良翰
范良翰

哥哥!

柴安被他缠得心烦、又被他一腔赤诚气笑,无奈敛眉、淡淡吐出一字。

柴安
柴安

滚。

范良翰被他一句话堵得满腔怒火、无处抒发,只得狠狠一甩宽袖,力道极大、动作愤然转身离去。

出门瞬间,他狠狠合上房门,“哐当”一声巨响,震动整间雅间,声势极大。

原本正抬手徐徐倒茶、心绪沉静的柴安,被这骤然巨响惊得指尖微顿、心神一晃,茶水险些泼洒而出。

屋内瞬间重归死寂。

柴安静坐良久,方才缓缓抬眸,起身移步至窗边。

窗棂敞开,晚风穿堂而过,微凉拂面。他俯身凭栏,目光遥遥穿过街巷,静静望向街对面的四福斋。

今日来萦绕心头、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委屈、茫然,在此刻骤然通透、尽数解开。

他终于彻底明白——

那日你无故翻脸、当众掌掴他、冷漠归还玉梳、句句疏离决裂。从来都不是无端任性、无故迁怒、刻意刁难。

是那柄经他之手借出、辗转落入梁俊卿手中的千年寒玉梳,成了歹人作恶、诱骗欺辱琼奴的信物,害得琼奴深夜惊魂、受尽屈辱、险些殒命、险些毁掉一生清白。

你亲眼所见琼奴伤痕累累、心死寻短,知晓前因后果,却不知中间辗转曲折、不知是梁俊卿借梳作恶、与他无关。

你误以为,是他识人不清、纵友作恶、以梳为饵、间接害人,误以为他也是轻薄无状、漠视女子清誉的卑劣之人。

他低声垂眸、轻轻呢喃,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怅然与了然。

柴安
柴安

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

一旁侍立的德庆看着自家郎君凭栏沉思、满目沉郁、对着郦家方向久久不语,忍不住上前小声嘀咕、满心替自家郎君不值。

德庆
德庆

郎君,您何苦这般费心费力、处处周全,替郦家遮掩风波、平息流言、默默担下所有委屈?

德庆
德庆

您为郦家殚精竭虑、周全到底,落得什么好了?

德庆
德庆

从头到尾,除了郦家的一记耳光、一盆冷水,半分好处也无、半句好话也无。

说着,德庆凑近半步,微微探头,细细嗅了嗅柴安衣襟衣袖,即便早已更换衣衫、时隔不久,依旧隐隐萦绕着一缕清雅淡香。

他眼底满是好奇,小声嘟囔。

德庆
德庆

今日泼的冷水,竟是带着一股子清甜梅香。

德庆
德庆

也不知郦家姑娘日日摆弄些什么,泼人的水都这般雅致好闻。

柴安闻言,心头微燥、略显不自在,眉头微蹙、淡淡呵斥。

柴安
柴安

要你多嘴多舌?

柴安
柴安

今夜楼中所有酒水,尽数由你亲自清点、亲自配送、亲自对账,不许假手于人、不许偷懒懈怠。

德庆连忙躬身应声,嘴上嬉皮笑脸、活泼跳脱。

德庆
德庆

是是是!小的遵命!

德庆
德庆

小的还不是心疼郎君,替郎君委屈罢了!

德庆
德庆

那郦三娘看着温婉娴静,实则凶悍得很、脾气执拗得很,郎君何苦一片真心、尽数错付呀!

说罢,他俏皮吐舌、身形一闪,灵动跳脱地退了出去,模样鲜活可爱、毫无规矩。

柴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低声轻斥。

柴安
柴安

整日没个正经模样。

屋内再无旁人,晚风轻轻拂动他的衣袖。

他抬手微抬袖口,低头轻嗅衣衫间残留的淡淡梅香,心底温柔怅然交织。

他心底知晓,这缕清雅梅香,从不是寻常花香、池水之香。

是你日日在四福斋后厨、糕点房内,亲手制做梅花糕,用以和面调浆、冰镇点心的梅花浸汁水。

范良翰自潘楼愤然归家,心中积满一腔郁气,片刻也不曾停歇,便将今日酒宴之上梁俊卿醉酒狂言、肆意污蔑琼奴、羞辱郦家门楣,以及柴安挺身而出、压下满城流言、保全郦家清誉的所有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尽数告知了二姐姐。

而你与四娘,昨夜守着险些殒命的琼奴,彻夜无眠、心神俱疲。天光破晓后只浅浅歇了片刻,便再无睡意。大姐姐体恤你们身子熬得困顿,主动换着班次守在琼奴房内照看,让你与四娘暂且到前堂静坐休憩、缓一缓心神。

正堂寂寂,窗扉微敞,晨风吹得案上素帕轻轻晃动,一室清宁,却压不住你们心底沉沉的郁气。

不多时,二姐姐步履匆匆走入正堂,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未尽的忧色,落座之后,便轻声将潘楼发生的风波细细道来,把梁俊卿的卑劣无耻、范良翰的暴怒护眷、柴安隐忍周全、巧妙化解满城风波的始末,缓缓讲与你和四娘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