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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集

五福临门:安然若许

除了亲手精工细作的糕点,你还特意备上一盆自己精心养护许久的蓬莱松。此松四季常青、苍劲隽永,古时常喻商贾基业稳固、客似云来、岁岁兴隆,最是适配柴安经营潘楼、立足汴京营商的寓意,是你最诚挚、最妥帖的祝福心意。

你刚抱起花盆、拎好食盒踏出店铺,便撞见二姐福慧快步走来。

二姐上下打量着你,先是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福慧
福慧

三娘,先前娘心里囿于往日两家的旧怨,对柴安心存芥蒂,不肯领情,旁人还说你不懂人情世故。

福慧
福慧

可你仔细想想,那日咱们递上去的御状,能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御前,绝非单凭咱们家的气力。

福慧
福慧

定是柴郎君在尚美人跟前暗中周旋打点,借了这股东风,才让事情顺利推进。

福慧
福慧

再者说,那日杨羡上门蛮横无理,若非他及时出手阻拦,你这张脸面,少不得要挨上重重几巴掌。

她说着伸手轻轻捏了捏你的脸颊,语气跟着软了下来。

福慧
福慧

娘先前还念叨你性子执拗,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福慧
福慧

你这是天不亮就起身备了糕点,还带上自己养的绿植,专程登门道谢?

安若

受人恩惠,本就该当面致谢,不过是一点微薄心意罢了。

安若

一旁跟着的春来连忙笑着打圆场。

春来
春来

二娘可不知道,三娘三更天就起身忙活吃食了。

春来
春来

我起夜进后厨,锅台的余温都还热着,我险些以为家里半夜进了贼人呢。

二姐闻言眉眼瞬间舒展,笑着点头。

福慧
福慧

还是三妹妹考虑周全,知恩懂礼,心性沉稳。

福慧
福慧

这花盆沉,我替你拿着,走,姐姐陪你去潘楼道谢。

二人一前一后,径直走入潘楼。此时二楼临窗的雅间内,柴安、范良翰与梁俊卿正围坐闲谈。

范良翰满脸雀跃,整个人神采飞扬,手舞足蹈。

范良翰
范良翰

你们听说了吗?

范良翰
范良翰

官家已然下诏,削去杨羡的官职,勒令他归家闭门反省。

范良翰
范良翰

亏得他父亲递辞表及时,才得以去官免罪,不然依照纵子行凶的罪名,连他父亲也要一同受牵连。

范良翰
范良翰

依我看,杨羡这一年半载,是别想再出来仗势欺人了。

柴安端起青瓷茶杯浅啜一口,神色淡然,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柴安
柴安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范良翰立刻凑上前,手脚不停,一会儿抬手给柴安揉捏肩颈,一会儿捶打后背,身子凑得极近,动作夸张又热络,满脸讨好的笑意。

范良翰
范良翰

哥哥真是料事如神,我心底实在佩服!

范良翰
范良翰

这次的事过后,我家娘子都对你赞不绝口,足足给了我两天好脸色!

范良翰
范良翰

全都是托了哥哥的福分!

一旁的梁俊卿见状,当即撇了撇嘴,满脸倨傲地开口。

梁俊卿
梁俊卿

你只知道谢柴兄,怎么就忘了谢我?

柴安眉峰骤然蹙起,满眼疑惑地望向他。范良翰也停下手上的动作,挑眉不解。

范良翰
范良翰

我为何要谢你?此事从头到尾与你并无半点干系。

梁俊卿满脸不屑,张口便是轻视女子的论调。

梁俊卿
梁俊卿

妇道人家本就该严加管束,不能太过放纵,不然个个轻狂骄纵,惹人厌烦。

梁俊卿
梁俊卿

郦家三娘这回受了惊吓,往后定然会收敛性子,不敢再这般娇蛮任性。

他越说越是得意,全然看不出两人难看的脸色,自顾自道出整场祸事的完整根源,将所有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梁俊卿
梁俊卿

你们当真以为这事凭空而起?

梁俊卿
梁俊卿

早前我见柴大官人终日心绪不宁、暗自郁结,便私下询问你身边侍从德庆。

梁俊卿
梁俊卿

德庆无意间吐露,你与郦家三娘之间纠葛难解、心生郁结。

梁俊卿
梁俊卿

我听闻杨羡四处疯找画中佳人,苦寻不得、日日焦躁,我便自作聪明,想着替你排解心结、替你出口恶气!

梁俊卿
梁俊卿

我特意寻到杨羡,明明白白告知于他——他苦苦寻觅的画中人,正是郦家三娘!

梁俊卿满脸邀功,洋洋自得。

梁俊卿
梁俊卿

若非我给他指路、点明身份,杨羡怎会精准找到郦家寻衅、逼婚、强抢?

梁俊卿
梁俊卿

柴大官人,我这可是专门替你报心中积怨、替你收拾难缠之人!我可是帮了你大忙!

这番话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整还原所有乌龙因果:

德庆体恤柴安心事,随口告知梁俊卿,柴安因你郁结;梁俊卿自作聪明曲解心意,误以为柴安厌弃你、记恨纠葛,便私自向杨羡告密画中人身份,直接引狼入室,酿出郦家满门祸端。1

段评

这梁俊卿也太坑人了吧

听完这番完整原委,柴安、范良翰瞬间浑身僵住,脸色齐齐煞白。

原来所有无妄之灾、所有上门逼辱、所有抢亲危局、所有生死险境,从头到尾,都是梁俊卿自作聪明、胡乱揣测、搬弄是非惹出来的祸!

柴安握着茶杯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眼底瞬间覆满寒霜怒意,声音低沉刺骨。

柴安
柴安

你说什么?!

范良翰也惊得站起身,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范良翰
范良翰

原来……原来是你搞的鬼!

两人正要开口斥责,雅间的木门被你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方才梁俊卿的一番话一字不落全被你听在耳中,无端被人算计、杨家上门寻衅、全家险些遭遇无妄之灾,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就在眼前,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你手中的食盒本稳稳拎着,盛怒之下随手往地上一掷,食盒并未摔损,只是盒盖被震开些许,精致点心露出边角。

你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委屈。

安若

好一群狼狈为奸、搬弄是非之徒!

安若

范良翰吓得慌忙上前,双手乱摆,急得满头大汗,连连解释。

范良翰
范良翰

三姨,你误会了,此事绝非表哥授意,你听我细细解释!

你此刻心绪翻涌,心里清楚柴安并非主谋,可他终究与这人共处一室,难脱干系,满腔的委屈怒火无处宣泄,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热茶,抬手便端起一杯,朝着柴安的方向扬手就要泼出。

指尖悬在半空的刹那,你望着他眼底错愕、无措又焦灼的模样,连日来他暗中送药、默默周全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心头猛地一软,动作硬生生顿住一瞬。

就这片刻迟疑,你手腕陡然一转,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向一旁的梁俊卿,手中的瓷杯更是狠狠朝着他的额头砸去。

梁俊卿猝不及防,被杯子砸得结结实实,疼得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额头,一时之间疼得浑身僵硬,缓不过神。

柴安心头大慌,立马跨步上前,伸手想拦你、想解释所有乌龙隐情,嗓音急促慌乱,满是无措与焦急。

柴安
柴安

三娘!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柴安
柴安

德庆只是随口闲聊,我从不知他会传话外人,更不知梁俊卿自作曲解、私自告密害人!

柴安
柴安

从头到尾我毫不知情,你听我把话说清楚……

你此刻满心愤懑,根本不愿听他半句辩解,侧身避开他伸出的手,转身便快步走出雅间。

二姐福慧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无奈地将怀里抱着的蓬莱松轻轻放在桌案上,扫过地上完好的糕点食盒,看向脸色铁青的柴安,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

福慧
福慧

柴大官人。我家三妹妹,天未破晓便起身生火、揉粉制点,耗费大半日心血,精心养护绿植、备好贺礼,满心赤诚前来报恩、前来感念你的周全之恩。

福慧
福慧

一番拳拳心意、纯粹善意,到头来,竟是换来自家一场生死大祸、无妄灾劫!真是好心喂了驴肝肺!

她转头看向早已慌得失神的范良翰,冷声警告。

福慧
福慧

范良翰,此事我记下了,回头再和你清算。

言罢,二姐不再多留,快步转身追你而去。

范良翰原地急得团团转,手足无措,一脸崩溃,连连哀嚎。

范良翰
范良翰

表哥!完了!彻底完了!三姨这回是真的误会死了!百口莫辩啊!

柴安胸中怒火彻底炸裂,转头看向还在捂头惨叫、不知悔改的梁俊卿,怒极上前,狠狠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他眼底是积压到极致的怒意、后怕、无力,字字铿锵震彻雅间。

柴安
柴安

我何曾需要你自作聪明替我报仇?!

柴安
柴安

我与三娘之间的纠葛心意,轮得到你外人揣测曲解?!

柴安
柴安

德庆随口一句私语,你便胡乱揣度、肆意传话、自作主张告密杨羡!

柴安
柴安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蠢多嘴、自作聪明!三娘险些清白尽毁、终身尽毁、性命不保!郦家满门险些遭你连累倾覆!

梁俊卿摔在地上,终于惶恐失语,再不敢嚣张半句。

柴安满目空茫,死死望着你决绝离去的方向,背影早已消失无踪。

柴安
柴安

德庆!将此人立刻逐出潘楼!

下人火速入内,拖拽着狼狈不堪的梁俊卿狼狈离去。

偌大雅间瞬间死寂无声。

只剩桌案上那盆苍翠挺立、寓意兴隆的蓬莱松,静静伫立。

还有地上那盒安然完好、精致绝伦、满满是你凌晨心血、温柔心意的糕点。

柴安缓缓弯腰,指尖微颤,轻轻拾起食盒。

他抬手慢慢打开盒盖。

层层精致糕点整齐排布,纹路细腻、火候刚好、步步精工,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你耗时良久、用心至极的温柔心意。

千般缘由、万般乌龙,他句句清白、事事无辜。

可偏偏,祸因他起、由他而传、因他而生。

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