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厅是那种老木梁、青砖地、窗棂糊棉纸的铺子,门口挂两串小红灯笼,里头飘着小米粥和酱香饼的热气。老板是个老獾,见他们一队人进来,先愣了下,认出了NZ,NZ可是这家店的常客,于是便笑着引路。
包间刚落座没两分钟,门口又进来几拨人。
最前头是侯平安,被爸妈一左一右牵着,小家伙穿了件软乎乎的浅灰外套,脸色比上回见时透亮些,就是走两步还得慢半拍——药还没断根。他爸拎着个保温杯,他妈手里还提着袋无糖点心。
紧跟着是银狼和卡洛,俩人出狱也有段日子了,银狼换了身深灰夹克没戴链子,卡洛头发剪短了,规规矩矩穿卫衣,看见警局这堆人下意识站直了下,又讪讪笑开。
再后头沙火儿搀着他爹,火儿都二十出头了,肩宽腿长,穿工装背心,他爹快六十,鬓角全白,走路慢,但腰板还直,就是当年江湖镇那股子硬气收成了温吞。
几拨人打照面,全愣了。然后都笑。
NZ朝老獾老板招了招手,素裙袖口垂下来,腕上红绳平安扣晃了下:

给换个大包间,能坐两桌的那种。
又回头朝那几人一点头,灰瞳弯着:

都别各吃各的了,凑一桌,今天我请早饭。
老板麻溜挪了间最大包间,木桌拼一块,长凳长椅一摆,居然刚好坐满。
粥碗摆上来的时候,NZ视线落在侯平安脸上停了两秒,忽然开口:

平安,上次给你开的药,吃完了吗?
侯平安爸妈一怔,他妈先答:

快吃完了,就剩两三副的量,我们正想着去哪再买点。
NZ没应声,起身绕到侯平安那边,素裙下摆没拖地,赤尾小心收着没扫到桌腿。她伸手搭上他手腕,三指贴脉,听了一会儿,指腹还轻轻按了按他腕骨。
然后笑了,灰瞳里像落了点晨光:

再吃半个月,基本就可以收口了。之后别蹦太猛,好好养一阵。
她直起身,从袖袋里抽了张便签,顺手用店家毛笔写了几行,推给他妈:

方子我早交给森林都市了,公立药铺现在应该有了,就报我名字NZ,或者报‘灰眼狐’,给药房看这个单子,按内部价走,比外面便宜一大截。
侯平安爸妈彻底愣住,他爸盯着NZ那张稚嫩的脸,半晌才出声:

小姑娘,这药……真是您调的?我们之前还以为是市医院专家组的……
NZ挑了下眉,灰瞳里带点“又来”的意思:

怎么,不信?那几味护心脉的辅药是我改的配比,主方挂我医疗组编号。不然你当谁敢给平安这种底子开,还连吃俩月不带复查的。
侯平安在旁边噗地笑了一下,仰头看她:

NZ姐,上次跟我说那盆花,我弄着呢。
NZ眼睛瞬间亮了:

生石花那盆?

对,就那盆儿生石花,放阳台晒了快一个月了,没死,还裂了个小缝要分株。
侯平安比划一下

过几天稳了就给你送局里去。
NZ伸手揉了下他头顶,红绳蹭过他额头:

行,送之前拍张照给我看,别浇水浇成池塘啊。
旁边银狼听见,低头笑:

鬼,不对,NZ你这是连花都要盯。
NZ瞥他:

你出狱后少熬夜比养花重要。
银狼立马闭嘴,卡洛在边上憋笑。
沙火儿他爹端着粥碗看了NZ好一会儿,慢慢说一句:

这孩子……没变。
熊茂在长桌那头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只把领口龙坠往里按了按。
豪猪拿筷子敲了敲碗边,像把话头轻轻按回去:

叔,先喝粥,今天不翻旧账。
包间里就热起来了。
小鸡墩墩跟侯平安凑一块儿比谁勺子敲碗响,弗兰熊和鸭嘴兽伸筷子抢酱饼被兔子警长一筷子压住,沙火儿给他爹夹了块蒸蛋,银狼卡洛坐得规规矩矩跟来开生活会似的。
NZ坐边上,素裙挨着木椅,红绳平安扣搁桌沿,灰瞳扫过这一屋子,又看窗外街上飘的小国旗。
她没说啥,就低声跟自己似的念了句:

挺好,都活着呢。
猴子警长在对面听见了,粥碗端着,笑了一下没拆穿。
这顿早饭,药味、江湖味、出狱后的烟火味,全被小米粥泡软了。1
超爱这个故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