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拉揣着刚从理发店找的零钱,脚步匆匆拐过街角,一头扎进那栋印着两只红鳄鱼相对图案的卡尔斯波分公司小楼,连门口站岗的保镖都没多拦他一下,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
丁丁扫到街边蹲着的三个擦鞋匠,瞬间就想出了伪装的主意,对着身后几人递了个眼色,四个人立马散开往擦鞋摊走,动作自然得像刚从码头干完活的普通水手。前面两个擦鞋匠立马起身,一个蹲下来给丁丁擦他那双磨得发旧的棕色牛皮鞋,鞋油擦得亮得能照见人影,另一个蹲在船长脚边,对着他那双45码的大牛皮鞋一顿忙活,俩人手里的擦鞋布甩得呼呼响,动作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
剩下第三个擦鞋匠刚收拾好工具,转头就看见杜邦和杜庞俩警探,动作整齐划一地同时把右脚往他剩下的那唯一一个擦鞋木上放,俩鞋尖还严丝合缝地并在了一起,连角度都分毫不差。鞋匠当场看傻眼了,手里的鞋刷都差点掉地上,在心里疯狂吐槽:凭啥我要干两个人的活啊?我这小摊子今天是接了什么奇怪的客人?但开门做生意服务要紧,他还是咬咬牙,左手攥一块布擦杜邦的鞋,右手攥一块布擦杜庞的鞋,左右开弓忙得满头大汗。
船长和丁丁俩人心无旁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卡尔斯波公司的大门,生怕阿迪拉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这边俩警探还不忘搞同步操作,整齐划一地往左转了个身,同步把左脚抬起来往擦鞋架上放,动作丝滑得像提前排练了几百遍。
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的擦鞋匠直接被他俩整懵了,手里的鞋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气得脸都绿了,当场就想把围裙一扯撂挑子不干:这俩客人是故意来折腾我的是吧?擦完右脚擦左脚,连抬脚的时间都分毫不差,我这一个人长了八只手都忙不过来啊!
谁懂这一段有多好笑

(正盯着大门看得入神,忽然反应过来身边少了点动静,转头扫了一圈没看见鸢华的影子,瞬间慌了神,压低声音喊)鸢华…嗯?人呢?刚才还站我旁边来着!
大伙这才发现,鸢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连半点儿脚步声都没留下,像刚才突然出现那样,悄无声息就没了踪影。
话音刚落,阿迪拉就从卡尔斯波公司的大门里走出来,拉开车门坐上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已经开走了。几个人正急得团团转,就看见巷口拐过来一辆租来的红白小轿车,鸢华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朝他们招手
丁丁赶紧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位,剩下三个大男人一窝蜂往后排挤,杜邦和杜庞俩人事先没踩好位置,慌慌张张往里扑,俩人脚绊脚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后排座椅上,礼帽直接滚到了脚边。船长赶紧伸手把他俩拽起来,“哐当”一声把车门甩上,鸢华踩下油门,小轿车“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稳稳跟在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后面,连距离都卡得分毫不差。
后排的杜邦揉着后脑勺,杜庞摸着自己摔歪的礼帽,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槽:早知道后排这么挤,刚才就不该跟擦鞋匠较劲,多花十秒钟把左脚擦完再走了。
小轿车顺着公路往前猛追,眼看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子都快追回来了,“咔哒”一声拐过弯,路中间直接杵着一头大驴子,把整条窄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个侧身的缝隙都没留。
杜邦和杜庞俩老六脑子直接转不过弯,连想都没想就拉开车门蹦了下去,一个攥着驴嘴往左边拽,一个扯着驴尾巴往右边拉,憋得脸都红了,那驴偏偏是个死倔的性子,蹄子钉在地上纹丝不动,晃了晃耳朵还打了个响鼻,半点要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太阳穴都跟着突突跳)我的天,他俩要推就往同一个方向推啊,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推得动才怪呀!这驴没尥蹶子踢他俩都算脾气好。

我刚才就想喊他俩来着,结果俩人手比嘴快,直接就冲下去了。
鸢华憋着笑勾了勾嘴角,方向盘轻轻一打,直接顺着路边的缓坡绕了个小弯,轻轻松松就绕过了这头倔驴,连轮胎都没沾到泥。杜邦和杜庞回头看见车要走,吓得魂都飞了,俩人撒开手就往车这边狂奔,连礼帽被风刮飞了都顾不上捡。船长和丁丁赶紧探身拉开车门,一人薅着一个的后领,把俩人气喘吁吁的警探直接拽上了车,车门“哐当”一声刚关上,鸢华就重新踩下油门往前冲。
往前开了没半里地,路边的土坡上坐着三个拄着登山杖的白胡子老人,旁边还蹲了只摇尾巴的黄色土狗,正凑在一起晒太阳唠嗑

(用一口流利的希腊语笑着开口)三位老者,有没有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这边开过去?
三个老人瞬间来了精神,当场化身村口情报站,手指的方向一个比一个离谱:第一个老人指着东边的山坳:我看见了!往那边山脚下开了,烟囱还冒着黑烟!第二个老人立刻摆手,指着西边的麦田:什么东边,明明是往西边去了,我亲眼看见轮子压过了我的向日葵!第三个老人急得登山杖都往地上戳,指着东南方向的小路:你俩都记错了!是往东南方向的港口开了,我还跟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
仨人当场就争执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掰扯谁的记忆更准,连当年自己种的第一棵橄榄树是哪年都掏出来当证据,半点儿靠谱的准信都没给出来。
米卢从车窗里蹦下去,颠颠地凑到那只黄色土狗旁边,俩狗头挨着头“汪汪汪”唠了半天,尾巴摇得快飞起来。没半分钟米卢就跑了回来,叼住丁丁的裤腿往东南方向拽,还回头叫了两声,明摆着是问出了正确方向。
好样的米卢!比这三个情报站管用多了!”鸢华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米卢“嗖”地一下就窜回了车上,几人顺着土狗指的小路往前开,没两分钟就重新看见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尾气,稳稳跟了上去。
小轿车顺着小路往前猛追,刚拐过一个铺着青石板的窄巷子,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安安稳稳停在墙根底下,引擎盖还留着余温。几人赶紧拉开车门跳下去,凑到跟前才发现车里早就空了,阿迪拉连半个人影都没剩下。

他们刚走没多远!绝对跑不远!

要我说不要着急,咱们先封锁路口…

汪汪汪汪!我闻到他们的味道了!往巷子深处飘了!(突然支起耳朵,鼻子贴在地上猛嗅了两下,尾巴甩得飞快)
丁丁和鸢华对视一眼,转头对着留在原地的三人叮嘱:把车看住了!我们俩跟着米卢追过去,很快就回来!

明白了,你们放心去!我们在这儿守着车,绝对不会出岔子!(拍着胸脯打包票)
结果俩人刚顺着巷子跑出去没两分钟,船长和两个警探就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口干舌燥,脚边刚好有个卖冰饮的小摊子,仨人对视一眼,直接把“看车”的任务抛到了脑后,晃悠着就去买喝的了。
这边丁丁和鸢华跟着米卢,接连跳下好几级大梯坎,顺着阿迪拉留下的气味一路小跑,追得连衣角都沾了巷子里的花香。另一边的杜邦和杜庞,喝着冰汽水突然职业病发作,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就开始登记路边可疑人员的信息,杜邦把路人拦下来,绷着脸装出严肃的样子:

好好汇报,别耍花招!我要看你的身份证!
被拉过来登记的路人一脸懵,只能老老实实点头回答:是的,先生。

姓名!!报上来!
船长靠在旁边的酒桶边,抱着杯子一个劲往嘴里灌冰啤酒,喝得满脸通红,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两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从旁边的白屋子里走出来,门口站着的老人正对着她们连连道谢,说谢谢她们刚才帮忙布置婚礼现场。老人转头看见抱着酒杯的船长,热情得不行,当场就伸手把他往屋里邀:“先生,进来凑个热闹!我们家今晚办婚礼,进来喝一杯!” 船长本来就馋酒馋得不行,嘴上说着“我就是进来讨杯水喝”,脚已经跟着老人跨进了门。穿过另一间铺着白纱的小屋子,里面一群地中海打扮的妇女正围着手拉手跳舞,旁边有人敲着铜锣,有人吹着当地的风笛,热闹的音乐震得房顶都快抖三抖。 船长手里攥着刚满上的酒杯,脚不自觉就跟着鼓点晃了起来,没两秒就彻底融入了队伍,跟着大伙一起转圈跳,连警帽都被他摘下来甩在了一边。一个壮实的希腊大妈直接伸手把他拉到舞池中间,俩人踩着欢快的舞步转了好几个圈,船长跳得满脸是汗,连平时挂在嘴边的“天杀的混账”都换成了欢快的小调。 站在门口的杜邦和杜庞直接看傻眼了,俩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情不自禁同时掏出帕子擦嘴角——刚才喝的汽水沫子都流到下巴上了
站在门口的杜邦和杜庞直接看傻眼了,俩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情不自禁同时掏出帕子擦嘴角——刚才喝的汽水沫子都流到下巴上了

(扯着嗓子喊)大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呀?我们是来盯梢的!他都这把年纪了!

(紧跟着他的话,异口同声接下去)他都这把年纪了!跳得比年轻人还疯
俩人喊完之后,又同步做出动作,一个往前跨半步,一个往后退半步,各自掏出一块手帕擤鼻涕,憋得俩人脸都红到了耳朵根,最后俩人同时发力,“阿嚏”一声一起擤了个鼻涕,手帕都差点被他俩攥破。
巷子里的烤羊香气顺着风飘出半条街,丁丁和鸢华跟着米卢的脚步拐进巷底,推开门才发现哪里有什么阿迪拉的影子,小木屋里只有个白胡子老人,正架着铁叉转着油光发亮的烤全羊,滋滋冒的油滴在炭火上,香得人鼻子都要掉下来。

好香的烤羊腿呀!(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睛直勾勾盯着油亮的羊腿,尾巴甩得快成小风扇,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想吃”三个大字)

(一脸严肃地叉着腰)你在干嘛?你这只馋狗!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啦,阿迪拉说不定早就跑远了!
鸢华倒是半点不着急,好声好气跟卖烤羊的老人用希腊语聊了两句,直接把零钱塞到老人手里,伸手掰下最嫩的那只羊腿,“啪嗒”一下就丢到了米卢怀里。

哎呀,你别再那么惯着它了嘛,回头它连追踪坏人的正事都要忘光了

来都来了,而且人家刚才跑了那么多腿,鼻子都没歇过,肯定累了嘛,吃口羊腿怎么了
俩人也没多耽搁,转身就往停车的方向赶。
巷口的白房子里婚礼舞会还在热热闹闹办着,敲锣打鼓的节奏没停,周围的妇女跟着鼓点拍手,踩得地板都在晃。丁丁和鸢华刚站到门口,就看见杜邦和杜庞俩警探,早就被热情的大妈们拉进了舞池,俩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牵着手,跟着周围的妇女一起转圈圈,礼帽都被摘下来别在了腰带上,跳得比谁都投入。
丁丁当场翻了个无语的白眼,嘴角抽了半天没说出话。鸢华忍着笑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终于在底下找到了正举着酒杯跟年轻姑娘碰杯的船长,俩人快步挤过跳舞的人群走过去。

(看见他俩回来,立刻乐呵呵地指着身边裹着黄头巾的姑娘介绍)哦,丁丁,鸢华,这位是西布斯·科布里小姐!
这位裹着黄头巾的富家姑娘抬头看见丁丁的脸,眼睛瞬间亮了,端着酒杯就往他跟前凑,明摆着想敬他一杯酒。鸢华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之前在阿尔法画廊,那个叫玛蒂娜的助手明晃晃往丁丁身上凑的小心思她都见过,上次俩人去柯南世界客串,丁丁帮柯南破了美术馆的案子,被铃木园子拉着拍了三张合照,转头就被京极真堵在了走廊上,醋意大发的京极真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要不是自己两只胳膊都有八十多公斤的臂力,硬生生接住了他那记带着拳风的直拳,他俩差点就直接困在柯南的世界回不来。
自家老公靠着这么多年的冒险故事,名气早就传遍了大半个世界,这张脸走到哪,有姑娘多看两眼实在是太正常了。鸢华直接伸出手,轻轻按住丁丁的手腕,示意他别接酒杯,西布斯小姐这才看清俩人手上戴着的、刻着彼此名字缩写的结婚戒指,伸出去的手顿了顿,瞬间反应过来。

(赶紧对着姑娘道歉)对不起,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刚才船长可能搅了你的兴致,但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船员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不能再耽搁了

哎呀,那个家伙就让他见鬼去吧,来都来了,尝尝当地的葡萄酒再走也不迟啊!(还举着酒杯劝酒,完全没想起自己的任务是看车)

(直接伸手把船长手里的酒杯抢过来,轻轻放回桌子上)你还要看车呢船长,再不走,我们租的那辆车说不定都要被人开走了

(没办法,只能对着西布斯小姐尴尬地笑,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念叨)年轻人性子就是急啊!年轻人就是性子急,好不容易碰到朋友分享他们的幸福,结果现在又得走,居然都急火火的(临走之前还不忘顺手捞过旁边的酒杯,仰起头咕嘟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滴,他抹了一把嘴,赶紧追着丁丁和鸢华的脚步跑了过去)

(拽着还在回味酒香味的船长,伸手指向舞会人群的角落)船长,你看那边那个吹弹簧管的!你没看出点什么来吗?
船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穿方块布上衣的男人正站在乐队边上,鼓着腮帮子吹弹簧管,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他揉了揉眼睛,越看越眼熟,挠着后脑勺急得结巴

我我我没看出来,我得去问一问!别让人家走了!
鸢华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之前丁丁在老船长的旧相册里翻出来的那张五人合照,泛黄的照片上,五个老船员站在船舷边笑得灿烂,其中一个人手里攥着的弹簧管,跟眼前这个男人手里的那只花纹一模一样。

好像好像是…

我确定了,是他没错!他就是我们要找的最后两个船员之一!(声音瞬间绷紧)
鸢华的眼神比谁都尖,视线扫过攒动的人群,瞬间锁定了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之前把他们往错误路线上引的那个向导,还穿着那件他们眼熟的白衣服,阿迪拉和那个瘦得像竹竿的船员,正一左一右往吹弹簧管的老船员身边凑。
舞会的人实在太多,音乐声又吵,周围人都在跟着节拍跳舞,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那三个家伙动作快得离谱,架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老船员就往人群外拖,老船员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喊“放开我”,可刚喊出半句,嘴就被人用布捂住了,三个人直接把他塞进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里,穿白衣服的向导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轿车“嗡”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鸢华的反应速度快得像阵风,脚尖点地直接纵身一跃,整个人稳稳跳上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顶,手指死死扣住车顶的行李架,连人带车跟着一起往前冲,紫色的衣角在风里飘得笔直。

汪汪汪!快!有辆车!不对,那边有摩托!(突然扯着丁丁的裤腿往旁边拽,叫得急哄哄的)
丁丁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正停着一辆没拔钥匙的大摩托,车主刚去旁边买冰棒,连车钥匙都忘了拔。

你太棒了,米卢!
他把米卢一把塞到船长怀里,自己跨上摩托拧开钥匙门,船长抱着米卢往后座一坐,俩人“嗖”地一下就跟着冲了出去,丁丁油门直接踩到底,摩托车像箭一样飞了出去,卷起的尘土扬了半米高。
摩托的原主人站在路边一脸懵逼:我车呢?我刚停这儿的摩托怎么没了?他低头往地上瞅,只看见那辆被他们忘在原地的租车钥匙,孤零零躺在尘土里,风一吹还打了个转。
摩托的引擎嗡得震天响,丁丁把油门拧到底,车胎蹭着土路往前窜得飞快,风把三个人的头发全吹得往后飞,船长抱着米卢坐在后座,胡子被风吹得直接贴在了脸上。
前面刚拐过弯就迎面冲过来两辆拉满干草的马车,堆得像小山似的干草几乎把整条路都占满了。船长吓得赶紧伸出俩手死死捂住米卢的眼睛,生怕碎草渣子刮到它的眼睛。丁丁头猛地往下一低,手腕猛打方向,摩托擦着马车的边“嗖”地一下就钻了过去,半根草毛都没沾到。
可苦了后座的船长和米卢,满满一马车的干草直接劈头盖脸往他俩身上砸,船长张嘴刚要喊,直接呛进去半嘴干草,米卢从他胳膊缝里探出头,脑袋上顶了三两根草叶,嚼得咔哧响,俩人活像刚从草堆里滚出来的。
摩托顺着盘山的弯曲公路绕了两个大弯,前面黑色轿车里的阿迪拉终于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追上来的摩托,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直接掏出一把德国鲁格手枪,探出车窗外就往后面射击,子弹擦着丁丁的耳边飞过去,打在了路边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这三个家伙光顾着回头打枪,从头到尾愣是没发现,他们自己的车顶上还趴着鸢华。鸢华等阿迪拉探出头换弹夹的空隙,直接抬腿一脚狠狠踹在轿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哗啦”一声整块玻璃直接碎成了渣。她左脚顺势往前一踢,精准踹在阿迪拉的手腕上,那把鲁格手枪直接脱手飞出去,“哐当”一声掉进了路边的山沟里。紧接着她右脚狠狠踹在穿白衣服的向导脸上,向导嗷的一声惨叫,方向盘直接打偏,黑色轿车瞬间失控,顺着长满杂草的斜坡就往下滑。
鸢华借着车子打滑的力道纵身往后一跃,刚好丁丁急踩刹车把摩托停稳,她稳稳当当直接落进了丁丁张开的怀抱里,连头发丝都没乱几根。
船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干草渣,在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这个时候都还要当着我的面喂狗粮!有没有人管管这俩小年轻啊
坡底下传来“轰隆”一声闷响,那辆失控的黑色轿车结结实实撞在坡底的石头上,引擎盖瞬间窜起了火苗,浓烟滚滚往上冒。阿迪拉三个家伙连滚带爬从着火的车里钻出来,捂着受伤的地方,头也不回地往树林深处跑路,把那个被绑在后排的吹弹簧管乐手忘在了车里。

杀人犯,恶种,坏蛋!天杀的混账东西!(气得把手里的干草往地上一摔,撸起袖子就往坡底下冲)大家赶紧去救那个吹弹簧管的人!晚了车子就要炸了!
几个人连滚带爬往坡底跑,鸢华冲在最前面,一把拽开已经发烫的后车门,把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乐手从车里拖了出来,刚把人拽到安全的地方,身后的轿车就“砰”地一声,炸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球。
那个吹弹簧管的小个子男人才一米六出头,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机灵得像只山里的小精灵,他刚从惊魂未定里缓过来,拍着身上的灰就开口吐槽:啊,那几个外国人上来就死死抓住我,我压根半点儿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差点把我弹簧管都给捏变形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抬头看向船长,熟稔得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兄弟:啊,有烟吗?上将先生,来一根压压惊。

对不起,伙计,我今天出门急,烟盒落婚礼的酒桌上了,半根都没带
小个子乐手也不恼,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瞬间又精神起来,职业病直接压过了刚才的惊吓:哦,没事没事,我得赶紧回到婚礼上去,想让大伙一直热闹起来可不容易!来!跳起来,跳起来,跳起来吧!”他攥着自己的弹簧管就要往婚礼的方向跑,打算回去接着给大伙奏乐。

(赶紧伸手拦住他,表情严肃得不行)那群家伙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他们说不定还在附近晃悠
听我说,年轻人,我记性力不太好!乐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刚才那一下给我吓得,我有时候甚至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啥细节都记不住咯!”

那金羊毛呢?你还记得金羊毛号吗?
小个子乐手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嘴里下意识重复:金羊毛?

巴巴拉尼卡的船,对不对?

但是他死了,现在他的船由我来开(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全是诚恳)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们只是想搞清楚当年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科比都齐先生,您当年上过他的船,跟着到过卡特拉瓜,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声音放得很柔,生怕吓着这个记性不好的小个子)
可这位机灵的乐手瞬间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往后缩了缩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我说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可怜的我,我要是开了口的话,明天那些人就会过来砰砰砰——他抬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眼睛里全是害怕,“我不就完了!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我回去吹曲子哄他们睡觉呢!
小个子乐手刚窜出去没两步,脚底下突然“咔哒”一声踩中了个小石子,猛地停住了脚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又折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害怕瞬间变成了一脸精明:等等,那他的金子呢?巴巴拉尼卡不可能不把他藏的金子带走啊!

金子?

在卡特拉瓜?(追问)

(抱着胳膊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了然)我猜的果然没有错,卡拉比那个混账怎么可能花90万镑买一艘破得快散架的旧船?他根本不是冲着船来的,是冲着船上藏的金子来的

(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紧紧拉住乐手的胳膊,生怕他又像刚才那样直接窜进树林跑没影)听我说,兄弟,我们给你1000法郎也好,美元也好,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钱现在就能给你!
乐手拿弹簧管“咚咚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皱着眉晃了晃头,装出一副头疼的样子:我要是真记得细节还好,但是我这脑子里现在空空的,半点儿完整的线索都捞不出来啊。

该死的…
鸢华从钱包里掏出那张五人合照,递到乐手眼前,指尖点在照片边缘的几个人脸上。乐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伸手指着照片上的人,激动得弹簧管都差点掉在地上:这是我们!这是我们当年出海的全员合照!这是巴波斯!还有卡拉比,这就是卡拉比!我当年还跟他一起喝过朗姆酒!

我们见过这两位先生,我们认识卡拉比先生,他现在还在到处找这艘船的下落(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放得格外温和)
乐手眼睛一转,又拍着大腿喊出声:亚历山大·提莫琴克!他可是当年海上最有名的海盗!我知道他在哪,他现在早就洗手不干了!他现在是亚历山大神父!在当地的教堂里当神父,半点儿坏事都不干了!
他眼疾手快,一把从船长手里抽走那叠刚掏出来的1000法郎,往怀里一塞,转身撒腿就往婚礼的方向跑,风里飘来他远远留下的喊声:他住在斯坦布诺!你们要找他就去那儿!

(看着他一溜烟消失在树后面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调侃)好家伙,两个船员都是见钱眼开的性子,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当年巴巴拉尼卡船长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赶紧摆着手解释,脸都急红了)我们老船长那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不过说实在的,我那时候三十出头,跟着他出海的时候,也有一点见钱眼开,看见金币眼睛都直。
鸢华笑着伸手往船长的夹包里一摸,直接抽出他藏在夹层里的50法郎私房钱,在他眼前晃了晃。丁丁站在旁边无奈地笑出了声,摸了摸自己之前被掏走200法郎的口袋,彻底断了以后藏私房钱的所有心思——在鸢华眼皮子底下藏私房钱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