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航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先闻到了一股混合着硝烟味、焦糖味和某种不可名状物体的复杂气息。他脚步一顿,本能告诉他: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但他没来得及撤。
小呆呆已经端着一碗汤,从那个天花板已经不存在的厨房里蹦了出来,脸上

尝尝吧
星航低头看向那碗汤。
汤是灰色的。不是那种高级餐厅里的奶白色、清透色,而是一种介于水泥浆和火山灰之间的、自然界里几乎找不到参照物的灰色。汤面上漂浮着几粒疑似天花板的碎屑,还有一小截炸弯的螺丝钉,正在碗底发出微弱的光。
星航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求生欲拉满

那个……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对汤过敏

???

医学上叫‘汤类液体摄入恐惧症候群’,简称……汤恐症。症状就是看见汤就想跑,喝一口直接进ICU。

可是你昨天不是还喝了三碗紫菜蛋花汤吗?”

蛋花汤是汤里的一个独立分支,不在我的过敏原范围内。你这个汤——”他瞟了一眼碗里那根还在打转的螺丝钉,“属于……工业废土风浓汤,是我的重度过敏源。

那我给你加点蛋花进去,不就变成蛋花汤了吗!”
星航沉默了两秒,手不自觉地捂上胃部,眉头拧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其实我从刚才开始胃就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被冲击波震的,现在闻到油腥味就犯恶心。”
他说着,还配合着干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得格外用力。
小呆呆盯着他看了三秒,星航的目光开始往天花板的破洞上飘,又落回碗里那层说不清是油花还是什么的漂浮物上,嘴唇抿成一条

不行了不行了,刚才你炸厨房的时候冲击波震到我肠胃了,现在翻江倒海,我得去趟厕所——可能要去很久——你别等我——”

“汤留着——等我过敏好了——大概二十年以后——”

额……有那么夸张吗
…………

这次流感非常强已经有很多人中招了

看来这确实是个问题通知下去让他们做好防护

是

(正在处理事情)别急一个一个来

谢谢你们

举手之劳(前往各星球)

咳咳!(生病了)

星航我给你讲个故事(拿话筒说)

你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好

不好!怎么烧那么厉害

猪猪侠如果……(闭眼休息中)

这次很多人都挺过来了不知道星航怎么样了

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他

博士我们为什么不用这个

对呀我怎么忘了

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那他

他已经好了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呀呀呀

别闹副主席才好

没事不要紧

星航给你!那边收到了

是什么

他们想让你当领袖

!(压力又大了)
东区的居民开始撤离。星航站在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看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移动光点。那些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辆车、一家人、一群正在逃离自己家园的人。光点汇聚成一条条细流,从东区向中心城区涌动。
他的副官站在身后,汇报着撤离进度。
“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全部转移。东区防御部队已经在凌晨三点撤出,目前东线边境只剩下自动监测系统在运转。

知道了下去吧

好
星航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副官不敢再说一个字,敬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全息屏幕上的光点还在流动。星航看着那些光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候他还不是领袖,只是一个普通的赛车手。有一次比赛,他的车在弯道出了故障,后面的车为了避让他,撞上了护栏。那个车手受了伤,虽然不重,但错过了那一整个赛季。
他应该高兴的。他的决策被证明是正确的,西线守住了,星球保住了。那些质疑他的人,包括猪猪侠,都会明白他做的是对的。
可他说不出“高兴”这两个字。
因为东线的监测系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失去了信号。
不是故障,不是干扰,是信号被主动切断了。
分析部门说,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进入了监测站,关掉了系统。

波比查看坐标在哪

收到

那个……我有事要说……

说吧什么事

猪猪侠他……失联了几个小时

你说什么!

给我找!通知下去我要亲自去一趟

等等!那边

如果我不能回来请告诉大家,我再迷失自我也不能不救猪猪侠让他们再找个人当吧(驾驶飞机)

星航请回答!

你放下我吧再这样你会

我不会再逃避了!坚持住!

星航你后悔吗

别说话保存体力

你这个傻瓜!(哭了)

(发了求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