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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新婚

塔巴斯同人文

结婚之后林菲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她找不到他的东西了。

他的袜子放在哪个抽屉?她不知道。他的充电器线收在哪?还是不知道。以前各自住的时候各管各的,搬一起之后东西倒是混了,但混得乱七八糟,问他也说"随便放哪都行",结果就是两个人找东西找得团团转。

某天早上他问她"看见我那条灰色领带了吗",她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后从自己的一件大衣袖子里拽出来的。他接过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说"可能是收衣服的时候卷进去的",他说"嗯"然后戴上走了。她站在衣柜前面反思了三秒——该把两个人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一下了。

周末她就列了一张表贴在冰箱上。左边是"他的",右边是"我的",下面是"共用的"。塔巴斯早上起来倒水的时候站在冰箱前面看了一下,看完了把水杯放下,从抽屉里拿了支笔,在"共用的"下面添了一行字——"猫"。

她中午起来看到的时候站在冰箱前面笑了半天,年糕蹲在冰箱旁边仰头看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你爸说你是共用的。"

年糕打了个哈欠,完全不关心。

那次之后林菲开始搞收纳。她买了十几个收纳盒,小的放袜子大的放围巾,分了四季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塔巴斯下班回来看到茶几上整整齐齐排了一排盒子,站在客厅中间看了好一会儿。

"你买这么多盒子?"

"分门别类。"

"袜子也要分?"

"春夏秋冬颜色不一样当然要分。"

他低头看了看最上面那个盒子,里面是她的夏季短袜。他的袜子被放在下面一层,跟她的隔着一层塑料隔板,挨得很近但各归各位。

"你把自己的东西收了,我的东西你也收?"

"顺手的事。"她头都没抬,继续往盒子上贴标签。

他蹲下来看了看,从另一个盒子里抽了一条自己的围巾,想放回衣柜里。她抬头看见了:"你别动,我按颜色排好了。"

"颜色?"

"从深到浅。"

他看了看围巾的颜色——深灰色,看了看盒子里的顺序——浅灰、中灰、深灰。他原地把围巾放了回去,然后站起来走开了。

后来他再找东西就问她。"林菲,我的那件黑外套在哪?"她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不抬:"衣柜右手边第三个衣架,进门第二层那个架子上,你上回穿过之后挂那里了。"他去找,真的在。他回来的时候站在沙发旁边看了她一眼,她正刷视频刷得笑,他伸手把她头顶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了按,然后走开了。

还有一次他找一本电脑编程的书,翻了半天书架没找到。她路过书房门口问了一句"找什么",他说"那本封面蓝白的,你见过吗"。她想了想走进书房,在最下面一层最左边抽出来递给他:"你上回夹了张收据在里面,我看到了就放到下面了。"

他接过来,沉默了两秒,翻开书果然夹着一张旧收据。他看着她,她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说"晚饭吃面条行不行",他站在书房里说"行",声音平平的,但他看着那本被放好的书,指腹在收据上按了一下。

他后来跟西蒙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句,说她把他的东西收得整整齐齐的。西蒙正在夹菜,听了之后放下筷子笑了笑:"你现在知道有个会收拾的有多好了吧。"他没接话,但低头吃饭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被他哥看在了眼里。

有一次她翻到一个盒子,里面是他的旧东西——大学时的学生证、几本翻烂了的小说、一张褪色的拍立得。她打开的时候他正好进来,看到她在翻,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什么呢?"

"你旧东西。"她把拍立得举起来,上面是一个年轻男生站在球场上,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眯着眼看镜头,嘴角有一点点翘,"这个是你?"

他伸手想拿回来,她躲开了:"是我。"

"比现在嫩好多。"

"……好几年了。"

"你那时候笑得多啊。"

他把拍立得拿回来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推到书架最里面:"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烦。"

她坐在书架旁边的地上仰头看着他。他站在书架前面,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后背上。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裤腿。

"现在烦什么?"

他低头看她,她坐在地上仰着头,眼睛亮亮的,跟他第一次看到她笑的那天一样——左边嘴角微微扬着,比右边高一点点,像在等人接下一句话。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烦你乱翻我东西。"

"你不是把那个盒子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吗?"

他看了她两秒,没反驳。她笑了,伸手捏了一下他耳朵,凉凉的。他没躲,蹲在那里让她捏。

后来她把那个盒子从书架最里面拿出来了,放在书架中间那层,在她书和她的书旁边,跟他那些书脊整齐的书并排站着。盒子盖开着,里面能看见褪色的拍立得边缘。他路过的时候看到那个盒子摆出来了,停下来站了几秒,然后走过去了。

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年糕从窗台上跳下来,挤在两个人中间。他伸手越过猫,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拇指一下一下蹭她手背。

"塔巴斯。"

"嗯。"

"你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他想了想:"没有。"

"真的?"

"嗯。"

"那没人喜欢你吗?"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电视的光在他脸上闪了闪。

"不记得了。"

"骗人。"

"或许是有的,但那不重要。"

她笑了一声,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捏了捏他的指节。年糕在两个人之间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尾巴搭在林菲的手腕上,暖乎乎的。

"那明天吃火锅吧。"她说。

"好。"

"你去买菜。"

"好。"

"带年糕去洗澡。"

"……我带去。"

"它那个驱虫是不是该做了?"

"周末带去。"

她看着他,电视里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答应一个已经答应了一百遍的事情——其实也就两三个月,但她觉得像很久了。

"塔巴斯。"

"嗯。"

"你当时在桥上那会儿——"她顿了顿,"要是那天我没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他想了一会儿。年糕在他腿上踩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

"等你想说了再说。"

"我要一直不问呢?"

"那就等你问为止。"

她没接话,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画面里在播一个综艺,主持人笑得很大声,但她的注意力没在上面。她低头看着年糕毛茸茸的后背,又看了看塔巴斯的手。

"那我还是问了。"她说。

"嗯。"

"我现在觉得问得挺好的。"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电视的光在那一瞬正好照在他脸上,他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很浅的,但她看见了他嘴角往下压了一下,像在藏什么。然后他说"嗯",声音很轻。

年糕打了个哈欠,尾巴动了动,又睡过去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院子里的枇杷树和橘子树在风里轻轻摇,叶子碰着叶子,沙沙的。屋子里的灯亮着,暖黄色,茶几上摊着两本书和半杯水,沙发上有两个人一只猫,电视在放什么已经没人看了。